
回到攝政王府,一切依舊,卻處處透著冰冷的諷刺。
丫鬟金禧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攙扶:“王妃,您可算回來了,王爺一直在書房未曾出來,一定是在想辦法抗旨。”
聞言,雲婉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涼的笑。
抗旨?他哪裏是在抗旨,分明是在盤算著如何騙過她風風光光迎娶雲雪瑤。
她默默攥緊手中的懿旨,將其小心翼翼的藏進妝匣最底層。
下一秒,房門被輕輕推開。
蕭凜淵走了進來,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依舊是往日的冷峻,隻是看向她時多了幾分不自然的閃躲。
他站在幾步開外,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甚至還有幾分為難:“婉卿,太後那道懿旨......”
雲婉卿抬眸看他,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輕輕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王爺不用為難,接旨便是。”
蕭凜淵猛地怔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婉卿,你......”
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雖然雲婉卿曾多次給他安排過別的女人,可那時的她會哭,會委屈,傷心欲絕。
絕非現在這般冷靜疏離。
雲婉卿移開目光,望向窗外那株兩人結婚時親手栽下的海棠,語氣淡得像一縷煙:
“王爺若公然違逆太後旨意,定會落得個不忠不孝的名聲,再者,我嫁入王府多年無所出,本就愧對蕭家列祖列宗,王爺再娶平妻,綿延子嗣,理所應當。”
說完,她轉身從櫃中取出一串沉甸甸的管家鑰匙,連同幾本賬簿一並遞了過去。
蕭凜淵垂眸看著桌上的鑰匙與賬簿,眉頭微蹙:“你這是何意?”
“太後指婚,乃是天大的恩典,自然要以最高規格相待。”
雲婉卿語氣平穩,每一個字都像冰珠落地,“往後王府事宜,便交由雪瑤妹妹掌管。”
蕭凜淵心頭那點不悅更甚,他沉聲道:“懿旨難違,你不必如此。”
“懿旨難違,”雲婉卿輕聲重複,心口卻驟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若不是她離開太後寢殿時,在回廊拐角無意間聽見的兩名宮女的低語,恐怕現在還要蒙在鼓裏。
“可憐王妃一片癡心,那道賜婚懿旨根本不是太後的本意。”
“前幾日掌事姑姑抱病,是我當值伺候,親耳聽見王爺用邊境的戰功向太後求旨,要娶雲家二小姐為平妻,太後起初不肯,是王爺一再堅持,才下了這道旨。”
“王爺還親口承認,朝堂上公然冒犯陛下也是為了給此事找個由頭。”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冰針,狠狠紮進雲婉卿的四肢百骸。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什麼太後逼迫,什麼身不由己,什麼愛妻如命,全都是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雲婉卿緩緩抬眼,看向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唇角忽然揚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
那笑容淒豔又冰冷,看得蕭凜淵心頭莫名一慌。
他竟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子了。
她不哭不鬧,不怨不恨,平靜得近乎詭異。
可那雙眼底,卻像是藏著一片冰封的海,將所有深情與眷戀徹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