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攝政王蕭凜淵第99次對小陛下不敬時,太後怒了。
她即刻下了一道賜婚懿旨,逼他再娶一個平妻。
消息傳出後,王府被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怎麼抗旨。
畢竟,滿城皆知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愛妻如命。
王妃愛吃荔枝,他便每年都親自騎馬趕到嶺南,日夜兼程,將新鮮的荔枝帶回。
王妃隨口說了句喜歡異域進貢的香料,第二天西域絲路的商隊就多了數十倍。
王妃雙十芳華當日,他更是大手一揮,下旨大赦天下,舉國同慶。
“王妃究竟是何等絕色,能讓攝政王不惜為她得罪太後?”
“尋常世族都有三妻四妾,更何況堂堂攝政王,傳出去未免讓人恥笑。”
“當今聖上年幼,王妃又一直無所出,王室血脈凋零啊。”
......
聽著府外嘈雜的聲響,雲婉卿揉了揉太陽穴,起身走向書房。
兩人成婚多年,她一直未能給蕭家添丁進口,尋遍世間名醫卻還是未能如願,長此以往這便成了她的一塊心病。
為此,她曾多次勸蕭凜淵再納一房,甚至親手將美人送上床塌。
可他每次都嚴詞拒絕,一遍遍替她吻掉眼角的淚珠,說此生隻愛她一人。
這次太後的懿旨,或許是個機會。
書房門口,雲婉卿的手剛搭在門柄上。
下一秒,裏麵傳來壓低聲音的密謀,是蕭凜淵和他的貼身近侍墨從。
“王爺,按您的吩咐,安排的人都在門外喊著讓您接旨呢,”墨從頓了一下,“剛才王妃身邊的丫鬟金禧悄悄過來傳話,說王妃哭的厲害,頭痛的毛病又犯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蕭凜淵一眼,見他沒反應便繼續說道。
“雲小姐的聘禮清單已經派人送過去了,跟王妃的一樣,但對外還是按照平妻的規格。”
“不用,我跟瑤瑤保證過,要給她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禮,”蕭凜淵從書架最上麵取下一個精致的木盒,“這隻同心鐲是我母親留下的,唯當家主母方可佩戴,你盡快送過去,告訴瑤瑤,她才是我唯一認可的正室。”
雲小姐?瑤瑤?
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在雲婉卿的腦海。
隔著門縫向內望去,懿旨上女子的名字,正是雲雪瑤。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雲婉卿死死攥緊衣角,指節泛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蕭凜淵放在心尖上的人,竟是自小就欺淩她的妹妹。
當初,父親被外室許慶憐迷惑,懷疑母親與家仆有染,害得母親驟然早產,最終一屍兩命。
母親死後,許慶憐便帶著雲雪瑤趾高氣昂的搬進了雲家。
雲雪瑤仗著自己母親受寵,逾越尊卑次序,整日以欺淩雲婉卿為樂。
這些她全都跟蕭凜淵說過。
他每次都會心疼的抱緊她,不厭其煩的說有他在,再也沒人能欺負她。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王爺待王妃如此上心,這般情深意重,放眼世間都少見,真是令人豔羨。”
“我幼時去山中狩獵,失足墜下山崖,幸得雲家老先生出手相救,昏迷的那段時間,是瑤瑤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我,我怎能負她?”
聞言,雲婉卿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照顧蕭凜淵的人,是她,而非雲雪瑤。
當年她無人照拂,幸得祖父憐惜,將她養在膝下,教她行醫救人的本領。
初遇蕭凜淵是她上山采藥時,在山腳救下奄奄一息的他。
那是她第一次學著照顧人,也是她第一次心動。
蕭凜淵醒的時候,她正窩在廚房煎藥。
等她興衝衝的跑過去,他已經被宮裏的人帶走了。
從此再沒相見。
直到被太後指婚,她興奮的以為能再續前緣。
卻不成想,孽緣罷了。
雲婉卿強斂悲傷,挺直脊背,竭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她沒有推開那扇門。
隻是拿著先帝賜給祖父的令牌進了宮,自請下堂。
太後看著她空洞的眼神,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孩子,你當真想好了,王妃自請下堂,隻能在青燈古佛之畔了此餘生。”
雲婉卿跪地叩首,語氣決絕:“望太後成全!”
見她心意已決,太後便沒再多說,在懿旨上蓋下皇太後鳳紋寶印。
雲婉卿雙手接過懿旨,叩首謝恩。
“罷了,”太後歎了口氣,“哀家念你祖父有功,特準你換個身份假死離開,之後的路,你自己走。”
領了懿旨出來,雲婉卿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釋然和暢快。
快出宮時,太後身邊的嬤嬤匆匆趕來,將一枚黑色藥丸塞到她手中。
“服下這顆假死藥,脈象會逐漸虛弱,第十日徹底斷絕呼吸,第三日便會蘇醒。”
十日。
正是蕭凜淵迎娶雲雪瑤的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