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問他:“哪裏不能比擬?”
他抬起眼,看向我,如鋒利的刃終於割開了什麼。
“她很溫柔。”
“她不像你,你太熱烈,有時又太耀眼了,仿佛太子都配不上你。”
我怔住。
忽然恍然。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求親者數不勝數。
唯獨對他另眼相看。
我以為這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卻不知他又自卑,又把我一腔赤忱看做垃圾隨手可拋。
他歡喜我的時候,把我捧在心尖尖上。
厭了倦了,也可以立刻丟開。
我失魂落魄地問他:“謝斯宴,你忘了你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了嗎?”
他目光驟然淩厲。
“許清歡,你要拿年少不經事的卑躬屈膝來羞辱我嗎?”
心底驟然刺痛,我沒想到從前的少年有一天會讓我幾欲作嘔。
那些我覺得珍稀的過往,他為我低過的頭,彎下的腰,原來在他隻是不堪回首的屈辱。
哪怕是他自己把我捧上天,滿眼柔情地仰望。
哪怕我一一回敬,自己走下去想要與他並肩。
回憶在一句“羞辱”中轟然傾塌,沉溺不肯走出的柔情隻剩下酸澀的可笑二字。
我終於哭得稀裏嘩啦。
“謝斯宴,我看錯你了。”
他移開目光,語氣淡漠。
“是,許清歡。”
“我縱不如你。”
我再次僵住。
滿眼不可置信。
或許他隻是變了,但我的男主終究壞了。
那之後,我們三天沒有相見。
第一天,我一直在哭。
眼淚流水一般不要錢的往下掉。
我坐在閨中,把他送我的首飾整盒打包,拿去死當,錢開設了粥棚救濟百姓。
轉過臉,看到當年還未定情時,他送我的一隻刻著關雎的紙鳶。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摸著光滑的料子,看它如同看著不值錢的物件。
侯府日益鼎盛,他也許送了沈憐憐更好的。
三天後,淚早就流盡了。
謝斯宴又派人送了帖子,若無其事邀我出府踏青,還偷偷送了一封信。
“清歡,我們之間不是旁人能取代的。鬧夠了,就別作了。半月後我來接你。”
我心無波瀾地看完了這封信。
不知是不是因為麻木,還是失望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道一個歉,我也懶得再追究了。
我知道的,最是不可替代,卻又隨手可棄。
他好像覺得,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他的身邊。
這一念劃過,我微微一怔,讓人代我回一句話。
“謝小侯爺,你是不是覺得,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像是理所當然的答案,他差人來回複得很快:
“男子三妻四妾向來尋常。”
所以諾言也可以輕易違背?
我輕笑出聲,讓人傳話:
“因為你是男主嗎?”
沒過多久,秋淩過來回複:“小姐,謝小侯爺來找您,被門房在門口攔下了,一直嚷著要見您。”
我坐在貴妃榻上懶懶抬眸,終於確定。
他覺醒了。
至少他隱約知道自己是“男主”的事。
可他不知道。
當他變心的那一刻起,他的男主光環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