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葬。
沈若聽到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她沙啞地笑出聲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傷口崩裂,血從背上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笑什麼?”
顧慎川皺眉。
沈若沒有回答他,而是慢慢轉過身,看向客廳裏的另一個人。
謝童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懷裏摟著顧映,一臉心疼地給孩子擦汗。
“譚星,你這幾天去哪裏了?孩子們都病了,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謝童卉的聲音溫柔又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都說了,他們不是我的親生孩子,你怎麼能因為生我的氣就不管他們呢?”
她厚顏無恥的指責沈若。
沈若看著她,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她怎麼能裝的這麼好,這幾天她去哪裏了,她不知道嗎?
“謝童卉。”
沈若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你讓人綁架我的,你關了四天,打了我一天。”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顧慎川愣住了,扭頭看向謝童卉。
謝童卉的臉上瞬間浮起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譚星,你在說什麼?我綁架你?我怎麼可能......”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這樣汙蔑我......”
顧慎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走到沈若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譚星,你夠了。”
他一字一頓,“童卉是什麼人我清楚,你是什麼人我也清楚。你自己跑出去四天,現在編這種謊話來誣陷她?”
“我沒有編——”
啪。
一巴掌扇在沈若臉上,比五天前那個家長打的那一巴掌重十倍,他還踹了她一腳。
沈若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溢出血來。
“誣陷童卉,不得好死。”
顧慎川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要是再說這種話,信不信我現在就跟你離婚?”
沈若慢慢轉回頭,看著這個她和譚星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寧願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也不願意相信她身上這些血淋淋的傷口。
他隻是不在乎。
“離婚?”
沈若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像一朵開敗的花最後的掙紮,“不用了。”
她轉身,朝樓梯走去。
“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但是沒有人動。
沈若上樓拿了來之前帶的那盞蘑菇小燈,是陸之琛送她的定情信物,她得帶回去。
“係統,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是嗎?”
“是的,你現在隨時可以脫離這具身體。”
沈若聞言,沒有絲毫的猶豫,她走到樓梯的拐角,那裏有一扇落地窗,正對著別墅的花園。
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初春草木的氣息。
她爬上了窗台。
“譚星你幹什麼?!”
顧慎川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沈若坐在窗台上,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顧慎川站在樓梯下方,仰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震驚。
謝童卉抱著孩子站在客廳裏,嘴微微張開,眼神裏有一瞬間的錯愕。三個孩子從沙發上爬起來,愣愣地看著她。
顧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顧柏的臉更白了。
顧映躲在謝童卉懷裏,怯怯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瘋子。
沈若笑了一下。
“顧慎川,”她說,“你不是說孩子有什麼事要我給你陪葬嗎?”
顧慎川的臉色變了。
“不用了。”沈若的聲音很輕很輕,“我現在就給你......喪偶,讓你省一道手續。”
她笑著鬆開了手。
身體向後倒去。
五年的屈辱、疼痛、背叛,全部在這一刻化作了耳邊呼嘯的風聲。
她聽到身後傳來尖叫聲,在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再見了,顧慎川。
你好,我親愛的陸之琛,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