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現在誰也別想得到了。”
顧慎川惡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下你滿意了吧?”
沈若慢慢抬起頭,透過眼淚看著顧慎川的臉。
她看著顧慎川,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一個終於放下執念的人,在最後關頭露出的釋然。
“顧慎川。”
她說。
我恨你!
顧慎川皺眉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但沈若沒有再說下去。
她狼狽的走出了衛生間。
“譚星,你去哪?”
謝童卉在後麵喊,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隻是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得意泄露了她的心情。
沈若沒有回答。
她拉開大門,夜風灌進來,吹得她單薄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譚星你站住!”
顧逸追了兩步,不耐煩地喊,“你走了誰給我做飯?我明天還要吃你做的三明治!”
沈若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了顧逸最後一眼。
十歲的男孩站在明亮的客廳裏,皺著眉,撅著嘴,像極了一個在跟保姆發脾氣的少爺。
她曾經為了這個孩子,斷了一條腿。
“讓你親媽給你做。”
沈若淡淡地道,然後她走進了夜色裏。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沒有人追出來。
沈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腿上的傷疼得她每走一步都冒冷汗,手臂上被孩子們咬出的傷口還在滲血,腰上撞到茶幾的那一塊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她掏出來一看,是顧慎川的消息。
“別鬧了,回來吧。大晚上的跑出去像什麼樣子。”
別鬧了。
好像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理取鬧。
沈若沒有回複,把手機關了機。
還有四天,熬過去,她就能回真正的家了。
她想去開酒店住一晚,身上沒現金,隻能網上付款,她一開機,顧慎川的信息又跳了出來。
“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
“你卡我暫時凍結了,怕你亂花錢。回來了就給你解凍。”
沈若盯著最後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凍結了。
他是故意的,想讓她乖乖回去,繼續做那個逆來順受的免費保姆。
沈若把手機重新關了機,揣回兜裏。
譚星母親死後,父親另娶了,這個時候她也不想回去打擾。
沈若隻能蜷縮在公園長椅上,打算對付一宿。
她好累,痛苦過後,沈若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把她驚醒。她還沒來得及睜眼,一塊濕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化學氣味湧入呼吸道。
沈若拚命掙紮,但意識很快就模糊了。
沈若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她趴在一張破舊的床墊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上的繩子勒進肉裏,又麻又疼。
她正想辦法自救,鐵門突然響了一聲。
沈若猛地抬頭。
門開了,刺眼的光線湧進來,一個女人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光太亮,沈若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才看清那張臉。
是謝童卉。
她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鞭子,另一隻手慢悠悠地關上了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踩在沈若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