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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宸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推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邊的花壇裏。

而白棲夏自己，因為推力過大，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另一個方向跌了出去。

她的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一陣劇痛從骨頭縫裏鑽出來。

白棲夏趴在地上，聽到江俞宸嘶啞的喊叫。

“棲夏！”

她被人從地上撈起來，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那個懷抱在發抖，手臂收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白棲夏，你瘋了是不是？！”江俞宸的聲音完全變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慌亂和恐懼，“你撲過來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剛才那輛車差點撞到你？！”

白棲夏睜著眼，雨水打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江俞宸的臉，看著他慘白的臉色、發紅的眼眶、微微顫抖的嘴唇。

她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她不是要救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隻是被路上的石子絆倒了，才會不小心推開你”，但嗓子眼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別說話，別動，救護車馬上就到。”江俞宸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聲音都在發顫，“白棲夏，你聽著，你不許有事。”

而許汐坐在車後座，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看著這一幕，手指狠狠掐進了掌心裏。

她設了那瓶甲醛，她叫來了那輛車，她算好了一切。

可她沒算到白棲夏會撲過去救他。

她更沒算到，白棲夏這一撲，把江俞宸心裏剛結的冰，全部砸碎了。

白棲夏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睜開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病房門口。

“棲夏。”江俞宸在她床邊站定，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感覺怎麼樣？”

“沒事。”又是那種淡淡的、疏離的語氣。

江俞宸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你為什麼要撲過來？”他問。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江俞宸的聲音有些啞，“許汐的事，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白棲夏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想救你，我隻是摔倒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沒必要解釋。

她的沉默在江俞宸眼裏變成了另一種答案。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就知道。”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溫柔，“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棲夏，你一直在跟我賭氣對不對？你裝不在乎，裝無所謂，都是為了氣我。”

白棲夏看著被他握住的手，想抽回來，但他的力氣很大，握得很緊。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俞宸！”許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虛弱中帶著一種急切的恐慌。

江俞宸的手猛地一僵，他睜開眼，轉頭看向門口。

“俞宸，我好害怕......”許汐扶著門框，身子晃了晃，“醫生說我的情況不太穩定，孩子可能保不住......你能不能來陪我？我一個人在那邊，我真的好怕......”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

江俞宸看了看許汐，又看了看白棲夏，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棲夏，我......”他的聲音裏有掙紮猶豫。

白棲夏淡淡地“嗯”了一聲，把手從他掌心裏抽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兩點五十八分，白棲夏從病床上坐起來。

【宿主。】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倒計時：兩分鐘。穿越通道將於淩晨三點整準時開啟，屆時您將脫離當前世界，返回原世界。請問是否確認執行？】

白棲夏深吸了一口氣。

她等這一刻等了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她演了一個深情到近乎偏執的女人，吃了數不清的醋，流了數不清的淚，說了數不清的違心話。

而現在，終於可以離開了。

“確認。”她在心裏說。

【確認成功。倒計時：一分鐘。請宿主前往穿越點，走窗口處。】

她閉上眼睛，感到腳下忽然一空，像是踏進了一片虛無。

白棲夏再睜開眼睛時，她看到了熟悉的窗簾。

她回來了。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無聲無息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媽媽的紅燒排骨，家裏的那張小床，還有那個不用演戲算計、可以隨便發脾氣的真實的世界。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淩晨三點，江俞宸終於從許汐的病房裏走了出來。許汐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

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白棲夏的病房在最裏麵，門半掩著，裏麵沒有開燈。

江俞宸推開門，借著走廊透進來的燈光，看到了那張病床——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端端正正地擺在床頭。

床上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