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詫異開口:“夏醫生,你還不知道?陸機長昨天在飛機上差點......”
“謝謝醫生,你忙自己的去吧。”
陸乘風開口打斷他,聲音嘶啞卻平靜。
他不是沒說過。
在他因為飛機氣壓導致短暫性耳聾時,她說他小題大做。
在他遭遇極端氣流九死一生時,她說他大驚小怪。
他說的太多,說累了。
以後不想再說了。
醫生走後,病房隻剩下兩人。
陸乘風靠在床頭,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冷漠道:“你怎麼來了?夏明朗那邊更需要你。”
夏星棠被他的態度刺了一下。
先前那股強壓下去的慌亂又湧了上來。
她抿了抿唇,“你的家事我不是故意透露的,隻是不小心說漏了嘴。但你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打他,你可是民航機長,他隻是個病人,你該體諒他。”
陸乘風沒說話,隻是看著前方。
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眼睛,隻剩死灰一片。
夏星棠心裏越發不安,施舍般承諾道:“你的眼睛不會有事的。我同事是眼科權威,待會我讓她來給你看看。”
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夏明朗打來了電話。
“姐姐,我頭好疼,想你陪陪我。”
夏星棠立刻收起手機,神色焦急道:“我先去看看他,晚點再來看你。”
她從來說話不算話。
果不其然,她這一去就再沒回來。
陸乘風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床頭的呼叫鈴壞了,手機界麵看不清。
他下床出門時撞到了門框,鑽心的疼。
他卻笑了,覺得自己可笑。
他在機場的時候等她,現在居然還在等她。
他忍著疼扶著牆壁一步步往前挪,想去眼科那邊再看看情況。
走出去沒幾步,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他。
“陸乘風?”
是夏星棠的父親。
陸乘風剛想打招呼,嶽父嚴厲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就是你打傷了小朗?”
“小朗他爸臨死前把他托付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居然把他打進醫院,以後我下去了怎麼和他爸交代?!”
嶽母假意上來拉住嶽父,嘴裏卻說著比刀子還利的話。
“乘風,我們知道你和小朗的身世特殊,但那也是上一輩的恩怨,你不能把氣撒到他一個孩子身上啊?如果你真的想和棠棠好好走下去,以後就對小朗好點。”
兩個長輩的話猶如枷鎖套下來,把陸乘風變成一個小肚雞腸的惡人。
陸乘風沉默幾秒,輕輕點了一下頭。
夏星棠簽字離婚時他還擔心兩個老人受不了,現在他不用再擔心了。
下一秒,夏明朗愉悅的聲音響起。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了我可以自己打車過去的嗎?”
嶽父母快步迎上去,聲音裏滿是心疼。
“天可憐見的,怎麼被打成這樣?!”
“小傷而已,姐夫傷的比我重......”
“不提他,今天你可是壽星,你姐姐讓我們來接你的,她在包房裏給你準備驚喜呢。”
三個人親密的樣子,越發襯得陸乘風像個外人。
他轉身想走,夏明朗突然提高了音量,語調拉的有點長。
“姐夫也一起過去吧?我記得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是啊,他和夏明朗同一天生日。
可五年過去,夏星棠沒記住過,她父母也一樣。
陸乘風想拒絕,可夏明朗半拖半拽把他拽上車。
餐廳包廂,賓客雲集。
夏明朗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焦點,潮水一般的祝福湧過來。
陸乘風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安靜的找了個角落坐下。
可很快,一陣嘲諷聲在耳邊響起。
“這就是夏家那個機長女婿?我還以為多年輕有為,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看起來像個瘋子......聽說他媽精神不正常,該不會遺傳吧?”
陸乘風摸了摸身上帶血的衣服,突然明白 夏明朗為什麼一定要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