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陸乘風難得好眠。
醒來後第一時間給上級發去辭職郵件。
上級的電話在進家門的那一刻打來。
“怎麼突然要辭職?”
“我要去港城。”
“你老婆不是市醫院的骨幹醫生嗎?她也和你一起去港城?”
陸乘風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有一條不屬於他的男士內褲。
不是他的,隻能是夏明朗的。
他不在家的時候,那個人來過幾次?
又做了什麼,才把這麼私密的東西遺漏在這裏?
陸乘風移開視線,聲音幹澀。
“她不去,我們要離婚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誰要離婚?”
夏星棠風塵仆仆走進門。
屋內死寂,陸乘風看她像看陌生人。
“我們離婚吧。”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那是專屬於夏明朗的來電鈴聲,“姐姐接電話啊,姐姐接電話啊......”
急促的鈴聲瞬間擊碎了陸乘風的話語。
夏星棠的神情被溫柔取代,背過身才接了電話。
再轉頭時,才開口道:“你剛剛說什麼?”
陸乘風還沒回答,她走到他麵前看著他脖子上的紗布。
“受傷了?”
“嗯。”
“嚴重嗎?”
“不嚴重。”
“你一直都不會讓我操心,明朗都誇你厲害,天塌下來都能扛,不像他,身邊離不了人。”
她嘴上抱怨,可語氣的寵溺根本壓不住。
陸乘風把嘴邊的話咽回去,又聽到她問,“這次沒帶禮物?上次你帶的手工巧克力,他說喜歡,念了一晚上。”
原來特意趕回來是找他要禮物拿去給夏明朗。
陸乘風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無力感像潮水般淹沒了四肢百骸。
整整五年都是這樣。
哪怕他就站在她麵前,哪怕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她的眼裏卻始終沒有他。
她隻關心夏明朗有沒有做噩夢,有沒有吃到想吃的巧克力。
至於他經曆過什麼,他在想什麼,通通不重要。
“忘了。”
陸乘風喉嚨沙啞。
夏星棠怔愣一秒,心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走近陸乘風,破天荒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生氣了?”她的溫柔都像是一種施舍,“因為我沒去接機?”
陸乘風全身僵硬,沒有動。
她以為他是因為她沒去接機,在鬧脾氣。
陸乘風和她拉開距離,平靜道:“我沒生氣。”
夏星棠神色驟冷,“沒生氣你不帶禮物?我照顧他一整晚,覺都沒補就匆匆趕回來見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臉。”
頓了一下又說:“昨天明朗夢見了他爸媽,情緒崩潰,我實在走不開。這次食言是我不對,下次我一定去接你。”
陸乘風想說自己差點死了,也想說沒有下次了。
可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五年的時光和數不盡的失望。
最終什麼也沒說。
夏星棠避開他的視線,“醫院還有事,晚上我不回來,你自己冷靜一下。”
原來在她眼裏,他連生氣都不夠格。
趕在她出門前,陸乘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
他設想過她很多反應,唯獨沒料到她連標題都懶得看,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以後這種航空公司的風險告知書你自己簽就行了,我沒時間。”
陸乘風嗯了一聲,沒有解釋。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一室冷清。
陸乘風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連同剛剛簽好的離婚協議書,端正的擺在茶幾中央。
入夜後副機長等人打電話來約陸乘風吃飯,他拿起外套出了門。
本地出名的大排擋,人氣火爆。
陸乘風經過一桌人,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陸乘風?那貨也配做機長?野種一個罷了。”
“親爹不要他,親媽又是個瘋子,老婆心裏裝著的人也不是他。”
“頂著一腦袋綠毛開飛機,真他媽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