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一隻手用力地拽開了我,將我往旁邊狠狠一推。
我猝不及防向後踉蹌,高跟鞋一崴,後腰撞上了玻璃茶幾的尖角。
劇烈的疼痛炸開,我臉色一白,還沒緩過神,一杯冰涼的紅酒就迎麵潑了過來。
顧長風站在我麵前,握著已經空掉的酒杯,臉色陰沉。
“現在冷靜了嗎?”
我怔住了。
酒液滑進眼睛裏,一陣刺痛。
後腰更是疼得發麻。
可顧長風根本沒有看我。
他第一時間轉身,去看喬薇,眼底滿是心疼。
“疼不疼?”
喬薇搖頭,眼淚卻啪嗒啪嗒往下掉。
“顧總......我沒事......”
顧長風輕撫她臉上的鮮紅指痕,憤而轉過身看著我,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黎悅,她一個小姑娘,你非要讓她毀容才甘心嗎?”
我抹了把臉,扶著茶幾,慢慢站起來。
後腰一陣陣鑽心的疼,額頭已然冒出冷汗。
但我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我盯著他的眸子,啞聲道:“顧長風,你知不知道,糯米是被這個賤人害死的?”
顧長風眉頭皺起。
“夠了,糯米的死,隻是個意外,喬薇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糯米隻是一隻貓!你還要為這件事鬧多久?!”
隻是一隻貓?
我不敢想,這句話,居然是從顧長風嘴裏吐出來的。
當年糯米得了貓瘟,治愈率不高,醫藥費高的嚇人。
我都想放棄了。
他卻一聲不吭,把勤工儉學攢下來的錢全刷了。
他抱著病重的糯米,對我說:“錢沒了可以再賺,命隻有一條。”
現在糯米死了,死得那麼慘。
他卻抱著害死糯米的凶手,說,糯米隻是一隻貓。
或許,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糯米,他都不愛了。
胸口那股壓了太久的悲傷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我一把攥緊他的衣領,聲音發抖:
“顧長風,你移情別戀,我可以成全你們!”
“但你能不能讓你的情人離我遠點,離我的貓遠點!”
“糯米做錯了什麼,要被她這麼針對?!”
顧長風冷冷地揮開了我的手,斬釘截鐵道:
“夠了!黎悅!你不要再血口噴人了!我和喬薇清清白白!”
“她犯不著針對你,更不可能針對一隻貓!”
周圍同事也紛紛開口:
“黎總你這次太過了,怎麼能動手呢......”
“喬薇是很善良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故意害你的貓。”
“黎總你平時對我們頤指氣使也就算了,薇薇這次給公司拿下這麼大一個單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包廂外圍觀的路人也對我指指點點起來:
“還以為是正室打小三呢,原來是個疑神疑鬼的瘋婆子。”
“這女的是不是精神有問題,為了隻貓打人?”
這些聲音像刀子,一刀一刀朝我紮過來。
顧長風置若罔聞。
他轉身一把扶住喬薇,看著她紅腫的臉,神色緊繃。
“走,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
他護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還刻意避開了,仿佛我是什麼臟臭的垃圾。
很快,人群也散去了。
包廂安靜下來。
我跌坐在沙發上。
後腰傳來尖銳的疼,疼得我臉色發白。
我的腰,本來就有舊傷。
那是五年前,顧長風資金鏈出了問題。
為了撐過去,我接了無數設計私活。
白天跑公司,晚上畫圖,常常一坐就是一通宵。
腰肌勞損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現在想想,真是不值。
千辛萬苦,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苦笑一聲,我自己撥打了120,靜靜等待醫護人員來接我。
不想片刻後,幾個醉鬼推開了半掩的門,瞥見了沙發上不能動彈的我。
其中一個黃毛舔了舔嘴唇,不懷好意地笑:“呦,這還有個妞。”
酒氣撲麵而來,我下意識撐著沙發想站起來。
可後腰剛一用力,劇痛便猛地竄上來,疼得我眼前發黑,又跌了回去。
那黃毛已經晃晃悠悠走了過來,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冷冷看著他,“滾。”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夠辣,我喜歡。”
身後幾個人哄笑,有人已經反手關上門。
“哢噠”一聲,門鎖落下,我心口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