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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原本鬧哄哄的聲音突然小了。
好幾道目光掃過來。
有同情的,有看戲的,還有幾個平時跟我關係一般的,眼神裏藏著幸災樂禍。
同桌方媛倒是第一個衝過來。
“晚晚!”她拉住我的手,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了?我聽說有人舉報你作弊?真的假的?”
“真的。”
方媛罵了一句,“誰舉報的?”
我沒說話,看了一眼後排。
張揚不在座位上。
方媛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一下子白了。
“是張揚?”
方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她歎了口氣,坐下來。
旁邊的同學假裝在看書,餘光一直往我這邊瞟。
後排有人在嘀咕,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聽見。
“......聽說了嗎?保送名額給張揚了。”
“真的假的?他成績那麼差。”
“人家爸是副校長嘛,想給誰就給誰。”
“那林晚也太冤了吧......”
我假裝沒聽見。
方媛回過頭瞪了後麵一眼:“說夠了沒有?”
後麵安靜了。
但那種安靜,比說話更讓人難受。
第一節課是語文。
老師走進來,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他沒提那件事。
但整節課,他一次也沒叫我回答問題。
以前他每節課必叫我。
現在,我像個透明人。
接下來的課也一樣,沒有人跟我說話,除了方媛。
以前跟我關係不錯的幾個同學,課間從我身邊走過,連招呼都不打。
第三節下課,我去接水。
走到飲水機旁邊,正好碰見張揚。
他跟幾個男生站在走廊上聊天,手裏拿著個保溫杯,笑得一臉燦爛。
看見我,他嘴角一彎。
“喲,林晚。聽說你不肯寫檢討?”
我擰上杯蓋,轉身要走。
他攔住我,眼神裏全是得意。
“林晚,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的,成績好,競賽拿獎,年級第一。但是呢——”
他頓了頓,
“這個社會,不是成績好就能贏的。”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省省吧。你不寫檢討,處分就是記過,記過進檔案。到時候高考,好學校都不敢要你。”
他端著水杯,又喝了一口,姿態悠閑得像在自家客廳。
“對了,保送名額的事,謝謝你了啊。”
我攥緊杯蓋。
“張揚,你以為你贏了?”
“我難道沒贏嗎?”他攤了攤手,“你保送沒了,處分背著。我保送定了。你呢?你還得參加高考,還得看人家學校要不要你。”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林晚,聽我一句勸,你就寫個檢討吧。認個錯,處分降成警告,你好我好大家好。你非強著,吃虧的是你自己。”
“你一個工廠上班的爸爸,當收銀員的媽媽,拿什麼跟我鬥?”
說完,他端著水杯,晃晃悠悠地走了。
身後的幾個男生跟著笑。
“張揚,你也太損了。”
“我說的是實話嘛。”
笑聲飄進耳朵裏,像針紮。
我站在原地,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
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