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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接了。

“我媽高血壓犯了，你知道吧？”

李偉的語氣很衝，帶著明顯的不滿。

“知道。李萌剛才跟我說了。”

“那你下午請假去照顧一下她，我這邊項目趕得緊，實在走不開。”

“我走不開。”

“我下午有兩節課，還要給學生補課。”

“你就不能跟同事調一下課嗎？”

“那是我媽！她都病成那樣了，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李偉，是你媽，不是我媽。”

“她病了，你這個做兒子的應該去照顧，而不是要求我這個做兒媳的。”

“你走不開，就讓李萌去，她不是剛懷孕嗎？正好在家休息，照顧她媽再合適不過了。”

“李萌懷孕反應大，不能累著！”

“我也累，我每天要上班，要帶孩子，要做家務，我也不是鐵打的。”

“蘇晚！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無情？”

李偉咬牙切齒地說：“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是啊，你瞎了眼，我也瞎了眼。”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李偉最終還是請了一天假，去照顧張桂蘭。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人家別人的老婆，婆婆生病都是搶著去照顧，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就你特殊，連個電話都不打一個。”

“我同事老王的媳婦，他媽住院一個月，全是媳婦在跑前跑後端屎端尿，人家怎麼就能做到？你怎麼就這麼金貴？”

我沒有理他。

“蘇晚！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聽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你讓老王媳婦嫁給你好了。”

“你！”

李偉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狠狠罵了一句“不可理喻”。

晚飯的時候，李偉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蘇晚，我跟你說個事。”

“我媽這次氣病了，醫生說要好好養著，李萌根本照顧不了人，我想了想，還是把我媽接過來住吧，我們照顧她也方便。”

“她是我媽，我總不能不管她吧？反正客房空著也是空著，收拾一下就能住。”

“不可能。”

“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蘇晚你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李偉又開始不耐煩了。

“我媽都病成那樣了，你就不能忍忍嗎？一家人哪有那麼多仇怨？”

“忍？”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忍了六年了！李偉，我忍了六年！我忍她不伺候月子，忍她不幫我帶孩子，忍她偏心眼把所有錢都給李萌，現在還要忍她住到我家裏來，騎在我頭上拉屎嗎？”

“什麼叫騎在你頭上拉屎？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她是長輩！我們做晚輩的伺候她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我轉身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下麵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摔在他麵前，“你自己看！這是我記了六年的賬本！”

李偉疑惑地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臉色慢慢變了。

我指著賬本，聲音帶著壓抑了六年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