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我爸查出腎衰竭,我撕了offer回家,端水喂藥,一伺候就是五年。
可他卻毫不猶豫的把媽媽工傷去世的一百八十萬賠償金全部給姐姐。
他說姐姐夫妻兩做生意正缺錢,我是個懂事的,不會爭不該要的。
姐夫樂得合不攏嘴,給爸買了個金鏈子。
他帶出去顯擺:“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我女兒孝順,給我找了個好女婿。”
“親兒子在家白吃白喝五年,沒給我買過一分錢東西,生兒子不如生快叉燒!”
我裝作沒聽見,第二天,收拾了行李,買了去省城的票。
既然得靠女兒,那就讓女兒伺候他吧。
......
我提著行李箱從客廳穿過的時候,爸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抬頭掃了我一眼。
“你拿箱子幹什麼?”
“去省城。”我頓了一下,“找了份工作。”
遙控器從他手裏滑下來,發出一聲悶響。
爸語氣有些慌,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走了,誰來伺候我?”
我沒停步,蹲在鞋櫃旁邊換鞋。
“你五年沒上過班,外麵怎麼可能有人要你?”
爸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你什麼也不會,麵試都過不了。”
我係鞋帶的動作沒停。
五年前,我拿到校招offer,七千,雙休,五險一金配齊。
他一個電話打過來哭,說自己腎衰竭,姐姐店裏太忙。
我把入職通知撕了,回家照顧他。
大學攢的十七萬全部填進了他的醫藥費裏。
那是這些年我做家教、跑外賣、開網店,一塊錢一塊錢攢下來的。
五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內褲穿到破洞都舍不得換,剃須刀片用鈍了在褲腿上蹭蹭接著用。
五年,沒睡過一個整覺,半夜他動一下我身體比腦子更快的起來倒水,按摩。
他不是不知道。
去年冬天棉襖拉鏈壞了,我用兩個別針別了一整個冬天。
他看見了,把臉轉過去。
鞋子穿好,我站起來,看著他說。
“爸,我走了以後沒人提醒您吃藥,自己定個鬧鐘。”
爸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是不是因為你媽死亡賠償金那事?”
他提起這筆錢。
媽在工地做飯,被鋼筋意外砸死,老板扔了二十萬就想私了。
我一個人跑了勞動局又跑法院,蹲在立案窗口求人家收材料。
姐姐姐夫說我傻,老百姓鬥不過有錢人。
爸嫌我多事,有那個功夫不如回家伺候他。
我沒吭聲,一年半的官司打下來,老板認輸了。
爸毫不猶豫的把姐推出去,把我往後拉。
“這是我女兒,家裏的事都是她說了算,錢直接打到她賬上。”
回來跟我說,你姐姐開店正缺錢,你是個懂事的,不會跟自家人爭。
我沒說話。
爸堵在門口,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兩分鐘,隔壁的鄰居張叔過來。
嗓門又大又熱乎。
“年兒啊,你可不能走,你爸這身子骨全靠你撐著,你伺候了五年,這條街上誰不衝你豎大拇指。”
“養兒防老說的沒錯,你爸好福氣,生了個你!”
十分鐘,姐姐姐夫回來了。
姐姐進門先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