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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乖巧應下，聽見佳佳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徹底消失，我趕忙拉開了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高中的同學錄、舊日記，甚至連畢業合照裏，我和短發的蘇佳都親密地挨在一起。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找不到一絲人為修改的痕跡。

可我明明是個不完美的小孩，我記得我喜歡用水彩筆偷偷把合照上自己的頭發塗成粉色。

我還會把情書用膠帶藏在抽屜夾層上。

我將備用手機偷偷藏起，不讓爸媽發現。

但是這間屋子裏，我印象裏所有的一切我會留下的痕跡，都不存在。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棄在這些人為製造的假象中找證據。

如果我是以前那個叛逆的蘇楨，

在麵對這樣一個沒有個人隱私的上下鋪臥室時，

我會習慣把秘密，藏在什麼地方？

我的目光，突然死死釘在了身旁那根連接上下鋪的黑色鐵藝床柱上。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雙手，摸向床柱最頂端那個用來裝飾的複古金屬圓球。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往左一旋。

哢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那個看似一體成型的金屬球，竟然真的被我擰了下來。

我屏住呼吸，將手指順著那窄小的、冰涼的鐵管邊緣伸進去。

找到了！ 我屏住呼吸，用指甲死死摳住那一點紙角，像在深淵裏撈取救命稻草一般，一點點、極其小心地將它往上摳、往外拖。

在死寂的房間裏，指甲與鐵管內壁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終於，一團被卷成極細卷筒狀的單薄紙條，被我從床柱深處硬生生摳了出來。

我心臟狂跳，幾乎是用顫抖的手將那張揉皺的紙條展平。

上麵隻有兩個字：“楨佳，楨、佳”

我身後的房間大門，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木板摩擦聲。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了下去，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

我僵硬地轉過頭。

不知何時，蘇佳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門縫的陰影裏。

她手裏並沒有拿著水杯，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越過我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紙條

她嘴角掛著那個一成不變的微笑，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空洞而黏稠：

“姐姐，你有秘密瞞著我嗎？”

“怎麼會呢。”我強擠出一抹笑，順手把紙條展開遞到她麵前。

“上麵寫的是我和你的名字。”

“可能是失憶前的我寫下的，看來我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我一邊說著，一邊端詳著蘇佳的臉。

蘇佳沒有立刻接話。

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在紙條那兩個字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

突然，蘇佳也學我笑了起來。

我倆長相一模一樣，看著她的樣子，會給我一種我在照鏡子的詭異錯覺。

她一邊笑著，一邊順勢挽住了我的胳膊，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膩歪地壓在我的肩膀上。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親密地蹭了蹭，聲音黏稠：

“我最喜歡姐姐了。我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對不對？”

我渾身僵硬，死死克製住想要一把推開她的本能，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