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消毒水味嗆醒。
隻對視一眼,便止住脫口而出的“江念”。
氣氛凝滯之際,裴笙瑜一聲輕嗤打破尷尬。
“還不趕緊道歉?”
江臨聽話照做。
我愣怔接過贈與協議。
“隻要你沒針對笙瑜,我什麼都給得起。”
我乖順答應,男人勾唇冷笑。
閨蜜避去接電話,他抬手揉我頭頂。
以前,我會順勢把下巴擱他肩上。
可現在,我下意識偏頭避開。
“笙瑜花心思勸和,你還不領情?”
我撥弄項鏈,隨口敷衍:
“我沒洗頭。”
他欲言又止。
裴笙瑜已經推門而入,提議江臨請吃飯給我賠罪。
車一路拐進山旮旯農家樂。
服務員端熱湯走來時,裴笙瑜腳跟在桌下輕輕一勾。
旁桌狼狗炸毛竄起,托盤一歪滾湯潑灑出來。
江臨果然如她所料,眼疾手快拽她到懷裏護著。
見她臉頰被燙紅,撞開我徑直抱她衝去醫院。
我被淋漓潑灑到肩,頓時皮肉外翻,疼得更鑽心入骨。
以前隻要我有危險,江念都會出現。
但我知道他不是江念。
他不是......
事後,江臨隻是施舍般砸來一盒祛疤膏。
“江臨腦子有泡,帶我一路跟開飛機似的!剛醫生說不用處理,都快好了。”
“我罵他明明你好嚴重,他說救護車很快......”
裴笙瑜炫耀式吐槽,我心寒又可笑。
他那是關心則亂......
啪啪啪!
被罵不過三句,江臨轉頭連摑我三巴掌。
“你故意不躲開,用苦肉計騙關注是吧?”
我整個人懵了,傷痛不及心痛。
“不就一鍋湯燙到肩麼?又不像笙瑜差點毀容!”
“大不了我包機,請頂級整容醫生給你植皮!”
我條件反射般攥住頸間項鏈。
咬唇,語氣平靜得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說得都對。”
他眉心微動。
不忍繼續討伐。
主動提出接送我複診。
可第二天,我等了一早上,他也不見人影。
連打99個電話,他也沒接。
我改發信息,說自己已經去了醫院,準備搬走。
他已讀不回。
裴笙瑜卻打電話來勸和,聽他說我鬧離家出走,語氣很是著急。
主動檢討是她拉著江臨去寺廟祈福,才害我一個人去複查。
江臨冷嗤掛斷:
“哄她幹嘛?隨她折騰,愛住不住,不住拉倒!”
中午江臨回家,看我拉著行李拉杆要走。
“大小姐,你來真的?”
我點頭繞過他,撥出電話。
“對的,預約今天入住。”
絕口不提,我訂了三天後飛回汕城的航班。
江臨冷臉拉住我手腕:
“不就是沒送你複查麼?至於小題大做要搬出去麼!”
我眉頭蹙緊。
他背影憤怒。
卻刻意放緩腳步,等我像從前那樣哄他。
結果我走得比他還快。
以前鬧別扭,江臨一句軟話不說,簡單粗暴用錢砸。
但現在,我轉身要走,他竟拉住我低聲認錯:
“對不起。”
“怪我說話不算數。”
我笑著甩開。
江臨也笑,但笑意沒到眼底。
“沐瑤,你擺譜擺夠了沒有?給你台階也不下,鬧僵了有意思麼?”
我沉默,感覺和他說不通。
以前我對他假裝深情,是因為愛他和江念共用的模樣。
江念被抹殺,我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江臨譏諷地扯開唇角:
“手段長進了,欲擒故縱吊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