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和顧言一起到了新房。
工地上,陳師傅和工人們正圍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
見我來了,陳師傅一臉為難地走了過來。
「林小姐,你......你來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陳師傅,出什麼事了?」
陳師傅指了指剛鋪好線的牆麵,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血衝上頭。
昨天還好好的牆麵,被人用紅漆噴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庸醫害人,還我血汗錢!」
旁邊還有幾處電線被惡意剪斷,銅絲淩亂地暴露在外麵。
「這......這是誰幹的?」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昨天我們收工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一早來就成這樣了。」陳師傅歎了口氣,「林小姐,我看這架勢,對方是衝著我來的。你這活,我怕是接不了了。定金我退給你,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說著,就要從口袋裏掏錢。
我立刻攔住他:「陳師傅,你別急。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是我家裏的問題,我會解決。」
除了我爸,我想不到第二個人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他昨天罵陳師傅是「庸醫」,今天牆上就出現了這幾個字,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
顧言臉色沉了下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靜。然後他走到被破壞的牆麵前,仔細查看了一下,又看了看門口。
「晚晚,報警吧。這裏是新小區,監控應該都裝好了。」
我立刻點頭,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很快就來了,做了筆錄,調取了小區的監控。
監控畫麵清晰地顯示,今天淩晨四點多,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提著一桶油漆和一把鉗子,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我的新房。
雖然他遮擋得很嚴實,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腳上那雙我媽去年給他買的,鞋邊有些開膠的舊皮鞋。
是我爸。
警察詢問我和他有什麼矛盾,我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他是我父親的事實,隻說是一個對裝修方案不滿的親戚。
警察做了記錄,說會去調查,讓我們等消息。
送走警察,陳師傅的臉上寫滿了退意。
「林小姐,這......」
「陳師傅,」我打斷他,態度無比誠懇,「我知道您為難。但請您再相信我一次。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把這件事處理好。這期間耽誤的工期和材料損失,都由我來承擔。另外,我會給您和工人們包個紅包,壓壓驚。」
顧言也幫腔:「是啊陳師傅,晚晚為了這個房子付出了很多心血,您是她千挑萬選才找到的師傅,我們相信您的手藝。這件事錯不在您,我們不希望因為一些無賴的行為,讓我們的家留下遺憾。」
陳師傅看著我們,又看了看身後滿臉愁容的徒弟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林小姐,顧先生,我就再信你們一次。」
我鬆了口氣,心裏卻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我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能從根源上解決,今天被潑油漆,明天就可能被放火。
我爸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埋在我的生活裏。
我必須,拆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