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卿——!!”
蕭凜澤推門而入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太監、宮女、太醫黑壓壓地跪了一地,所有人皆是伏地顫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榻上,小小的身軀一動不動,臉上蓋著一層明黃色綾布。
蘇曼玉癱軟在榻前。
“皇後心懷天下,世人都知你醫術高明,活人無數......唯獨對小皇子置之不理,是何居心啊。”
蕭凜澤死死盯著那塊黃布,眼眶猩紅。
他猛地轉過頭,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張子柒!你空有一身驚天醫術,怎麼就偏偏不肯救懷卿!你告訴朕,可真如貴妃所說,你無法懷孕,對皇子有怨,生生耗死了他?!”
聽著從他嘴裏說出這句話,我站在原地,死心了。
他已經忘了我是為何不能有孕。
那些溫存,那些海誓山盟,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蘇曼玉見狀,一邊假哭,一邊煽風點火。
“皇上息怒,臣妾知道您與皇後娘娘夫妻情深,可懷卿去得實在是不甘啊…德妃要是知曉,定會承受不住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淩亂的哭喊,一向懦弱體虛的德妃衝了進來。
“我的孩子!我的懷卿!”
在看清榻上那塊黃布的瞬間,德妃便哭到氣絕,直接暈死在宮女懷裏。
德妃的痛絕,成了壓垮蕭凜澤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狠狠一閉眼,終於是狠下心來,厲聲喝道:
“皇後皇後德行有虧,即日起,收回鳳印!後宮執掌之權,暫交由蘇貴妃代管!”
收我的鳳印,奪我的權。蘇曼玉的眼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狂喜。
我冷冷開口。
“床榻上躺著的,根本不是懷卿!”
“你住口!到了現在你還要狡辯!”蘇曼玉尖叫。
我根本不理會她,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衝上前,掀開了那塊明黃色的綾布!
看清黃布下死屍的那一瞬,整個大殿內傳出成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連我也忍不住心中一驚。
床榻上的小少年,麵部肌肉早已極度扭曲痙攣,渾身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嘴巴張得老大,甚至連脆嫩的臉頰處,已經潰爛。
這慘烈無比的死狀,哪裏是驚厥?
“......是毒。”我低聲喃喃。
“皇子本就去得不安,你竟然還要如此驚擾他的英靈!”蘇貴妃趁機怪罪。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猝然響起。
我的臉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跡。
蕭凜澤顫抖著收回手,指著我的鼻子,暴怒到了極點。
“張子柒,你太過分了!那是朕的兒子!來人,將皇後打入冷宮!”
我一把甩開宮人,捂著紅腫的臉頰,盯著眼前這個相伴十年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蕭凜澤!當年你身染九死一生的時疫,是本宮不眠不休、日夜割肉試藥照顧你!常年與毒草相伴才會不孕。”
“你繼承皇位那日,牽著我的手,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後來你為了穩固江山權勢,後宮一個接一個地充實,本宮體諒你的不易,自覺退讓從不提及!”
“如今,我告訴你,這死屍根本不是懷卿,你卻偏偏一個字也不信我?!”
我深吸一口氣,淒厲冷笑:“是我看錯了你,看錯了這皇家!”
“住口!說出這大不敬的話!”蕭凜澤被我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地吼道。
“就算這屍身麵容已毀,可他身上穿著的,分明是朕親賜給懷卿的金絲外衣!朕不管如何偏向你?可拖死皇子是事實。”
蕭凜澤頓了一秒。
“你不孕也是事實,皇後無子,你叫我如何是好。”
“好,好...好...”
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說一個,心裏的死寂便深一分。
我撩開衣擺跪下,仰頭看著他。
“冷宮不適合我,這皇宮,更不適合我。蕭凜澤,我自請廢後!”
蕭凜澤徹底怔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決裂的話,他張了張嘴,剛想開口。
一聲通報傳來,打斷了他。
“太後駕到——!”
殿門被推開,太後一臉威嚴,扶著老嬤嬤的手跨入寢宮。
“什麼事如此喧嘩。”
說罷,她的身後,突然探出了一個圓圓的小腦袋。
那小家夥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滿殿跪著的人,有些茫然。
所有人看著來人全部都驚在原地。
蕭凜澤的眼珠子幾乎要瞪裂了。
“......懷卿?!”
被叫到名字的小皇子邁著小腿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皇祖母說偏殿熱鬧,帶兒臣來看看。”
熟悉的聲音,鮮活的麵容。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床上。
“那......床上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