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得極快,腦海中的思緒也轉得飛快。
太後身患心疾多年,平日裏一直由我用獨門針法悉心調理。
想要自保,並且徹底撕碎這場陰謀,我不僅要找一個最硬的靠山,更要為自己製造一個絕無漏洞的不在場證明。
眼看壽康宮的殿門近在眼前,我突然停下腳步。
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我壓住狂跳的心臟,微微側身,在貼身丫頭歡兒耳邊極快地耳語了幾句。
歡兒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抹驚駭,但她向來沉穩,立刻低頭應允。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說罷,她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臣妾參見母後。”
步入內殿,燃著百合香的暖閣裏,太後正披著外衣坐在榻上,見我前來,滿臉疑惑。
“子柒?怎麼這個時辰提早來了?哀家記得,每月的診治不是十五嗎?”
我斂去眼底的驚惶,端起一抹溫順體貼的笑意,走上前輕輕替太後捏著肩膀,軟語哄著。
“母後福澤深厚,隻是兒媳最近研習了一套新的安神針法,迫不及待想來跟母後分享,好讓母後今夜睡個安穩覺。”
太後被我哄得眉開眼笑,拍了拍我的手:“難為你一片孝心。”
“母後謬讚,照顧母後是兒媳的本分。”我一邊笑著,一邊熟練地打開藥箱,開始支使壽康宮的宮女們。
“你們幾個,去燒一爐沸水;你,去將本宮帶來的雪參點燃熏香;還有你,記下時辰,針灸需持續半個時辰,每隔一刻鐘便要換一次溫水,切不可耽誤。”
我故意將每個時辰都說清楚,確保殿內的每一個嬤嬤、每一個宮女都能聽得清晰。
我要讓這壽康宮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都成為我鐵證如山的人證。
我執起銀針,動作極穩地刺入太後的穴道。
然而,麵上再如何平靜,我的內心裏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麵安靜得可怕。直到半個時辰後,內殿的簾子微微一晃,歡兒低著頭弓身走了進來,隱晦地對我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既然歡兒證明了我的猜想沒錯,那宮人口中個正在“突發驚厥”的小皇子,是誰?
還沒等我想明白,壽康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
緊接著,是太監驚慌失措的唱喏聲,伴隨著皇帝蕭凜澤暴怒的吼叫。
“皇後呢?讓那皇後給朕出來!”
殿外還隱約夾雜著蘇曼玉假惺惺的哭聲。
“皇上息怒......皇後娘娘定然不是故意的。”
榻上的太後輕咳了一聲,緩緩睜開眼。
她活了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看著外麵這動靜,再看看我的臉色,慢悠悠地開口。
“就說你今個兒有些反常,原來是來哀家這躲災了。”
我苦笑一聲,慌忙整理衣裙,屈膝下跪。
“母後洪福齊天,壽康宮自然是最祥瑞的寶地,兒媳在這,才得以安心。”
太後被我逗得搖了搖頭,抬了抬手:“行了,起來吧。你讓你那貼身宮女找的人,也已經帶過來了吧?”
“是。”我垂眸應道。
“歡兒,帶過來吧。”
太後站起身,理了理鳳袍,對著歡兒身後人笑道。
“走,乖皇孫,皇奶奶陪你去玩會。”說罷,便帶人去了後殿。
皇上也不再等,帶人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