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裏一年一度的文旅行業交流會,在城東的希爾頓舉辦。
我本來不打算來了。
但我在這個行業裏攢了五年的資源,不能就這麼白白送給別人。
簽到處的工作人員翻了半天名單,抬起頭,表情像吞了隻蒼蠅。
“江晚女士......您的名字不在邀請名單上。”
我盯著她,沒動。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宋知意挽著沈硯走過來,一身銀色亮片裙,脖子上掛著我的訂婚戒指,她鎖骨前蕩來蕩去。
“喲,姐姐,你怎麼站在門口?”
她捂著嘴笑,“哦對了,沈硯哥說這次名額有限,隻報了我和他,你來不了太可惜了。”
沈硯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從我普通的襯衫上碾過去。
“你先回去吧,這種場合你來了也沒用。”
我沒理他,看著工作人員:“名單誰報的?”
工作人員看了沈硯一眼,沒說話。
宋知意拉了拉我的袖子,聲音甜得發膩:“算了姐姐,下次讓沈硯哥哥早點報就是了,要不你跟工作人員說說,加個凳子?”
她在施舍我。
我甩開她的手。
沈硯臉一沉:“你幹什麼?知意好心幫你說話,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笑了。
“幫我說話?她搶我客戶的時候也是這副嘴臉,你看見了。”
宋知意眼眶一下子紅了,往沈硯身後縮了縮:“姐姐,我真的沒有......”
沈硯擋在她前麵:“你夠了,今天這個場合,你別丟人。”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把名單加上我的名字,我要進去。”
工作人員又翻了翻名單,還是那副為難的表情:“江晚女士,真的加不了......”
沈硯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拉:“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我甩開他的手,自己走了進去。
我站在角落,看著宋知意坐在主桌,挨著沈硯,旁邊是幾個大客戶。
她舉著酒杯笑盈盈地跟人碰杯,那枚戒指在她脖子上晃來晃去,像她的戰利品。
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是之前合作過的王總。
“江晚?好久不見,盛景那個項目做得真不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宋知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搶在我前麵說話。
“王總,那個項目是我跟的,江晚姐就是幫我打打下手。”
王總看了我一眼,眼神微妙。
沈硯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宋知意旁邊,當著王總的麵說:
“知意現在是我們工作室的核心,江晚主要負責內部事務。”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五年前第一次陪他參加飯局,回來問他我表現怎麼樣。
他說“下次別穿那件衣服,太土了”。
第二天我就把那件連衣裙扔了,盡管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連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都留不住了?
宋知意舉著酒杯對我笑:“姐姐你別站著呀,那邊有凳子。”
她指了指角落擠在兩張桌子中間的塑料椅。
沈硯皺眉:“你還想怎麼樣?你進來了還擺臉色?”
我沒動,我看著他。
“沈硯,這五年我墊了六十二萬。房租我付的,設備我買的,發不出工資我刷的信用卡。”
“你說讓我入股,我信了,你說等工作室做起來就跟我回家,我也信了。”
我頓了頓。
“你把我的錢轉給她買包,把我的客戶送給她練手,把我的訂婚戒指給她當項鏈,你問我想怎麼樣?”
全場安靜了。
宋知意的眼眶又紅了,拉著沈硯的袖子小聲說:
“沈硯哥,我真的不知道......”
沈硯拉住她的手,盯著我,臉色鐵青:
“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什麼場合?你要翻舊賬回家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笑了。
“不用了,我惡心。”
我轉身往外走。
沈硯在身後喊:“江晚!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停。
手機震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晚晚,粽子給你包好了,蜜棗的,啥時候回來?”
我站在走廊裏,把那行字看了兩遍。
我回了四個字:“媽,明天回。”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打在臉上。
我掏出手機,找到沈硯的聯係方式,點了刪除。
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高鐵站。”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