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物業辦公室出來時,雨已經下起來了。
業主群還在響。
趙美蘭發了第二段直播回放,標題改得很刺眼。
《女工程師插手電梯項目,八十萬差價誰來還?》
下麵有人艾特我:“林知夏,你敢不敢把工資卡流水曬出來?”
“她爸腿不好,家裏開銷大,動歪心思也不奇怪。”
我站在樓道口,雨水順著袖口往裏鑽。
我回了兩個字。
“等著。”
我退出群,打車去了公司。
車到門口時,趙美蘭站在公司大樓外。她身邊圍著四五個業主,手裏舉著打印紙。
紙上是我的工牌照,不知道從哪兒截的。
保安攔著他們。
趙美蘭嗓門很高。
“我們不是鬧事,我們是維權!”
“你們公司出了這種員工,不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大廳裏不少同事停下腳步。
有人認出我,立刻低頭看手機。
項目部經理陳川從電梯裏出來:“林知夏,你跟我上來。”
我跟著他進會議室。
門剛關上,他把一遝材料推到我麵前:“總公司合規已經收到了。”
最上麵還是那張簽收單。
後麵多了兩頁。
一頁是我和維保師傅的聊天截圖。
我問他:“一號樓老電梯主板還能不能修?”
他回:“能修,不建議拖。”
截圖被人截掉了後半段。
原本下麵還有一句:
“你們小區讓物業走公開詢價,別私下找人。”
那一句沒了。
陳川敲了敲桌子:“公司不判斷你有沒有問題,但項目得先停。”
“多久?”
“等調查。你電腦裏的項目資料,IT 會暫時封存。”
我抬頭。
“我的私人備份呢?”
“也別動。”
“陳經理,我小區這事和公司項目沒關係。”
“現在有關係了。外麵有人直播,你再爭更難看。”
我從會議室出來時,趙美蘭還在樓下。她看見我,立刻舉起手機:“林知夏出來了!”
我沒有下樓。
我轉身去了工位。
電腦已經鎖屏。
IT 同事站在旁邊,手裏拿著封條:“知夏姐,我也是按流程。”
“我知道。”
我沒碰電腦。
出了公司,我打開私人網盤。
三年前討論換梯,我怕群文件過期,把資料同步到平板。
回到車上,我沒有立刻走。
趙美蘭還在樓下說。
“她要是真沒問題,為什麼不敢當場解釋?”
我讓平板遠程同步。
文件夾打開。
舊公告,投票截圖,維保照片。
還有一段碰頭會錄音。
那天我記電梯型號,手機一直開著。
最後,一個壓縮包跳出來。
文件名是:一號樓電梯更新第一輪詢價。
我點開。
第一版報價出來。
二百一十萬。
我又打開最終合同截圖。
二百九十萬。
正好差八十萬。
可第一版報價的乙方,不是現在這家施工公司。
我把兩份文件放大。
新增項目那欄,多了一行字。
遠程智能監測模塊,報價八十萬。
我盯著那行字停住。不是所有電梯都會裝遠程模塊。
碰頭會時,維保師傅說過,老樓井道窄,能不加就別加。
我給他發消息。
“後來裝遠程模塊了嗎?”
他回得很快。
“沒見到網關。要確認,現場看控製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