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師父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眼神裏透著一絲古怪。
“不打麻藥?活體抽髓不打麻藥,人會活活疼死。”
林母幹笑了一聲。
“霍爺有所不知,這丫頭對麻藥過敏。”
“再說了,她欠我們林家一條命,受點疼也是應該的。”
大師父沒再說話,徑直走進了幽暗的通道。
在黑市,沒人關心實驗品的死活。
我被林父一路拖拽,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進入實驗室的等候室。
這裏到處都是冰冷的金屬儀器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大師父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林家遞交的手術協議。
林嬌嬌摘下客人的麵具,露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她走到大師父麵前,怯生生地遞上一杯茶。
“霍爺,謝謝您願意救我。”
大師父頭都沒抬,冷淡地接茶杯。
就在這時,林嬌嬌的手腕故意晃了一下。
袖口滑落。
露出了戴在她手腕上的一枚九眼天珠。
那顆天珠成色極品,上麵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大師父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林嬌嬌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大師父的聲音罕見地發顫。
林嬌嬌裝出被嚇到的樣子,眼淚汪汪地往林母身後躲。
“這是......這是我從小戴到大的護身符。”
“怎麼了霍爺?”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憤怒得幾乎要咬碎牙齒。
那顆九眼天珠是我的。
是我當年在死人堆裏把大師父背出來時,他親手戴在我手上的。
認親那天,林嬌嬌看上了這顆天珠。
林母二話不說,直接從我手腕上強行捋下來,戴在了林嬌嬌手上。
大師父死死盯著那顆天珠,眼眶竟然紅了。
他突然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原本冷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深深的愧疚和狂喜。
“原來是你。”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
林家人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師父深吸了一口氣,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親自拉開一張柔軟的真皮座椅。
“林小姐,請坐。”
林嬌嬌雖然不明所以,但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占據了優勢。
她順勢坐下,拿腔拿調地歎了口氣。
“霍爺,其實我這病,隻要抽幹那個女人的脊髓就能好。”
“可是她一直不願意,還總是在家裏摔砸東西,罵我是個累贅。”
大師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地上的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既然是恩人的要求,別說抽髓。”
“就是要她的命,我也替你拿。”
我絕望地搖著頭。
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不是的,大師父,那是我的天珠。
她是個騙子。
我拚命用下巴磕碰地板,試圖發出摩斯密碼的節奏。
這是三師父教我的求生信號。
兩短一長。
顧澤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狠狠踹在我的左腿膝蓋上。
哢嚓一聲悶響。
我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
劇痛讓我瞬間失去了意識,又在下一秒被生生疼醒。
“霍爺麵前,還敢作妖?”顧澤冷笑。
大師父隻是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把她弄幹淨,別臟了老二的手術台。”
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裏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白大褂上還沾著幾滴新鮮的血跡。
是二師父。
林父趕緊迎上去,滿臉堆笑。
“您就是鬼手神醫吧?我們嬌嬌的病,就全靠您了。”
二師父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林父,落在了我的身上。
“活體抽髓?這實驗品看起來快死了。”
“趕緊推進去,涼了就抽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