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爸媽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們剛坐下,顧硯舟的母親就皺著眉捂住鼻子,
叫服務員拿來空氣清新劑,
對準我爸媽身上連噴了好幾下。
“早說了別讓賣魚的進主廳,熏得人飯都吃不下。”
我媽僵在原地,手裏還攥著特意給親家準備的土特產。
我爸下意識把那雙常年泡在冰水裏的手往桌下藏。
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剛要開口,顧母就伸手抓住我的領口,
指尖嫌惡地撚了撚的羊毛大衣,
“你這大衣都起球了。”
“沒錢你早說啊,我給你買一件,穿成這樣來丟我們顧家的臉。”
我手足無措的看向顧硯舟。
他站在他母親身後,皺了皺眉,
“我不是交代你了,讓你爸媽至少洗三遍澡嗎,你們怎麼不聽勸。”
爸媽沉默了很久,紅著眼看向我,
“爸媽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抬眸對上父母眼睛的那一刻突然不想結婚了。
牽起爸媽托舉我的雙手,轉身往外走:
“回家,你們介紹的人我見。”
......
我牽著爸媽離開主廳時,我媽手裏還攥著那袋土特產。
裏麵是她淩晨起來裝好的魚幹蝦皮海鴨蛋。
她怕親家嫌棄腥,提前曬了三遍,封了兩層袋子。
可顧母連看都沒看,就讓服務員把空氣清新劑拿來。
我爸一直沒吭聲,
他手藏進袖子裏,袖口已經被噴霧打濕。
走到酒店門口,我媽突然拽住我。
“梔梔,要不回去吧。”
她的眼眶紅著,還在替我想。
“今天這麼多客人,真走了,你以後怎麼辦?”
我爸低著頭,聲音很輕。
“是爸媽不體麵,給你丟臉了。”
我剛要開口,顧硯舟追了出來,我以為他會道歉。
結構他沒看我爸媽,隻把我拉到一邊。
“南梔,別鬧了。”
“訂婚宴已經開始了,你現在走,是讓兩家都下不來台。”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剛才你媽拿噴霧對著我爸媽噴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她讓兩家下不來台?”
顧硯舟煩躁地扯了下領帶。
“她就是嘴毒,沒壞心眼。”
我被這無恥的言論震驚了,
“她說賣魚的熏得人飯都吃不下。”
“你站在她後麵,問我為什麼沒讓我爸媽洗三遍澡。”
他急忙為自己辯解,
“你別抓著幾句話不放。”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
以前他陪我加班,給我送胃藥,記得我不吃香菜。
我以為我找了對的人,沒想到現實如此可笑。
顧硯舟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點。
“南梔,先回去把儀式走完,之後我會讓我媽給叔叔阿姨賠個禮。”
我媽聽見賠禮兩個字,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們沒事。”
她越這樣,我越難受。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進顧硯舟手心。
戒指碰到他掌心時,他整個人僵住。
“你什麼意思?”
“分手。”我輕聲回答。
顧硯舟肉眼可見的慌張,
“今天你要是走,顧家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點點頭,“那挺好。”
我牽緊爸媽往外走,
“我也不想進了。”
顧母的理想兒媳標準蘇曼妮,抱著一件備用禮服緊跟其後。
“南梔,你別衝動。”
“阿姨也是為了場麵好看。”
“叔叔阿姨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去樓上包間吃飯,我讓人準備熱水,洗個澡換身衣服再下來。”
我媽聽到這話,手裏的土特產掉到地上。
顧母站在門口,捂著鼻子補了一刀。
“趕緊收拾了,別帶進車裏。”
我蹲下去,把魚幹一片片撿回袋子裏。
我媽背過身擦眼淚,還怕被我看見。
顧硯舟站在那裏,卻沒有阻止他母親。
我直接叫了網約車,
上車前,顧硯舟又叫了我一聲。
“南梔,你會後悔的。”
我的確後悔了,後悔三年的青春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