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坐在我身邊,小心地把腳往裏收生怕弄臟墊子。
回到出租屋,我給爸媽倒了熱水。
我媽先把我爸那件被噴濕的大衣拿去陽台晾。
我爸坐在小板凳上,摸著膝蓋。
“我不該穿那雙鞋去。”
“碼頭味大,怪我。”
我蹲下去,把他的鞋拿到衛生間衝洗。
鞋麵舊了,可沒有一點臟。
我媽跟進來,想把鞋搶過去。
我抬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你們一點也不腥。”
我爸坐在外麵,許久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
“梔梔,真不結了?”
“你那麼喜歡他,可別為了我們,我們不想給你增加壓力。”
我媽把燈調暗了點,小心翼翼。
“顧家有錢人講究多。”
“你別為了我們毀了婚事。”
“我們受點委屈沒什麼。”
我把鞋放到陽台。
“這麼屈辱的婚姻,我要來幹什麼。”
我媽眼淚一下滾下來。
“梔梔,爸媽沒本事。”
“讓你談個婚事都被人瞧不起。”
這句話比顧母那幾句難聽的話更疼。
我抱住她,我爸也走過來,站在我們旁邊。
手抬了抬,又不知道往哪放。
這時顧硯舟打來電話。
開口就讓我明天帶爸媽去顧家吃飯。
“把今天的事圓回來。”
我沒回應,他語氣放軟,
“我已經讓人給阿姨準備了新衣服。”
“我媽也願意給台階。”
我心裏剛有一瞬間鬆動,他又繼續說道,
“不過叔叔阿姨進門前最好洗幹淨一點。”
“今天確實是你們突然離場弄亂了訂婚。”
“到時候讓叔叔阿姨跟我媽道個歉,她麵子過得去這事就翻篇。”
我直接掛斷電話,顧硯舟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你不要總這麼情緒化。”
“我夾在中間也很難。”
“你爸媽忍一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媽站在旁邊,已經猜到大概。
我爸把濕鞋擺正低聲道:“睡吧。”
可那晚誰都沒睡著。
淩晨兩點,朋友圈跳出一條更新。
蘇曼妮發了九宮格。
照片裏,顧母握著她的手,笑得很滿意。
下麵第一條評論來自顧母。
“還是你懂事體麵。”
我看著她的評論,胃裏翻得厲害。
第二天,我去酒店拿回訂金。
經理把賬單推到我麵前。
“男方那邊交代,女方臨時悔婚,造成損失由女方承擔。”
賬單上寫著八萬七千。
他們羞辱完人,還想讓我付羞辱費。
我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南梔,我們被顧家的人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