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晟一愣,立刻向我看去。
我煩躁的挪開視線。
秦晟大概會錯了意,嗤笑道:「就他,能去國外的大廠?你們配合他撒謊都配合不好。」
一個朋友忍不住站起身:「我們撒謊?你有什麼值得我們撒謊的,你要是不信就......」
朋友話還沒說完,卻見蔣蘭歌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麵前。
大家都嚇了一跳。
蔣蘭歌的眼淚說掉就掉:「舒棠姐,我不該多嘴說要吃蝦,不該因為這麼一丁點小事,惹得你們大吵大鬧。」
「你要怪就怪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就是不要怪罪晟哥。」
「他雖然平時一直很照顧我,但我知道他最愛的還是你,你也沒必要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逼晟哥挽留你啊!」
我被氣笑了。
蔣蘭歌可真是深諳語言的藝術啊!
看著是認錯,其實張口就給自己的行為定義為「一點小事」,把我們的反應說成是大吵大鬧,這不就是變著法說我們是無理取鬧嗎?
還說「他平時一直很照顧我」,不就是明擺著挑釁我嗎?
擺著委曲求全的幌子,其實給別人扣帽子,順便再兩邊各拱一把火。
我笑了。
秦晟皺眉:「蘭歌你不用求他,她自己小題大做,難道別人就必須配合她演出嗎?」
蔣蘭歌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低下了頭:「晟哥,我不能讓你為了我而為難。」
演上癮了?
你也很為自己的演技而著迷吧?
我一把拽起蔣蘭歌的領子,一拳揮了過去。
演什麼苦命鴛鴦呢!
你不是說「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嗎?我成全你啊!
秦晟尖叫一聲:「方舒棠你幹嘛?你快住手啊!」
朋友們一哄而上,圍著這倆人拳腳相加。
其中一個朋友還耐心的給秦晟解釋道:
「你剛才也聽到了,是她自己說【打我也好罵我也好】的。」
「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但我們還是可以滿足一下。」
秦晟瞠目結舌,過了好一會兒在反應過來:「那也別打了!出人命了怎麼辦!」
蔣蘭歌被解救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流得老長。
蟲姐輕輕拉了我一下,低聲道:「他們要是報警,我就說你沒動手,都是我打的。」
「可不能耽誤你明天的行程。」
我心中一陣暖意,拍了拍蟲姐的手:「放心,他們不會報警的。」
秦晟看著蔣蘭歌腫成豬頭的臉,怒不可遏的訓斥我:
「你太小心眼了,就為了一口蝦,你就把人打成這樣!」
說罷,拉著蔣蘭歌揚長而去。
秦晟是不會報警的。
他這人最重麵子。
感情上不清不楚,前女友和現任妻子互毆,還鬧到了警察局,這個人他丟不起的。
「送」走了秦晟和蔣蘭歌,我們繼續坐下來一起吃飯聊天。
經過剛才那一番鬧騰,飯桌上的氣氛又恢複了輕鬆。
我們聊了一會兒,一個朋友說道:「秦晟膽子可真大,一個說下跪就下跪的人,秦晟居然一點警惕心都沒有,還繼續護著。」
我也深以為然。
蔣蘭歌似乎鐵了心要跟著秦晟,在他身上花了十足的心思不說,現在居然說下跪就下跪。
人沒有不重視尊嚴的,連尊嚴都可以隨便拋棄的人,必然有更大的欲望。
秦晟和蔣蘭歌以後的日子,恐怕會有些新樂子。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了我找秦晟簽離職協議的那次。
蔣蘭歌遮住協議內容讓秦晟簽字的動作,似乎非常......熟練?
大家分別之後,我回去取行李。
誰知一打開家門,就看到了蔣蘭歌坐在沙發上哼哼唧唧,秦晟則一邊輕聲安慰,一邊給蔣蘭歌上藥。
看到我進門,秦晟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尷尬,旋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們把蘭歌打成這個樣子,我當然要安慰安慰她了。」
我隨意的點點頭:「你隨便,不用給我解釋。」
秦晟不自在的皺眉。
我路過他身邊時,他皺了皺鼻子,突然抱怨道:「又是冷暴力、又是喝得一身酒氣回家,方舒棠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頓了一下腳步,繼續往客臥走去。
都要走了,給他廢什麼話?
見我沒有反應,秦晟更加惱怒。
他一把扯住我的袖子:「方舒棠,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就是那次沒把你姐姐送到醫院嗎?」
「道歉我也到了,禮物我也買了、你要的漲薪我也批準了,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還有你姐姐,當初是他催著要我們結婚的,現在給他那麼多消息他一條也不回,裝病被拆穿還有理了?」
提起姐姐,我心頭又是一陣劇痛。
我猛地把胳膊從他手裏抽走,眼眶發紅:「我姐姐再也不會回消息了,你滿意了吧!」
秦晟一愣:「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