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久靈是長姐的貼身丫鬟，從小跟著她，照顧長姐事無巨細。

她和我們情同姐妹，也是長姐的救命恩人。

有一次我們偷偷出府去西郊的秘密基地，長姐為了摘高處的野果，不慎失足落水，是久靈奮不顧身跳下去將她救起，自己卻因為受涼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長姐當時哭著對久靈發誓：“久靈你放心，跟著我，我一定會護好你，以後我有的，絕不會少了你半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這件事，隻有她們三人知道，因為怕被責罰，連爹娘都未曾告知。

後來長姐入宮得聖寵，破例將久靈帶進了宮。

我端著茶杯，裝作隨意地問道，“很久沒見了，我還挺想她的，記得她做的桂花糕最合我胃口，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花香，還以為能再見見她，嘗嘗她的手藝。”

長姐漫不經心地喝著茶，淡淡道：“她前些日子笨手笨腳，打碎了陛下賞我的和田玉盞，那玉盞是陛下心愛之物，惹得陛下龍顏大怒，陛下憐惜我，賜了她白綾，也算全了她的體麵。”

“什麼？”我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險些脫手。

“就因為打碎了一個玉盞，陛下就賜死了她？姐姐，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

長姐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和不屑：“不過是個丫鬟，犯了錯就該受罰，妹妹怎可如此看重一個下人？宮中規矩森嚴，陛下賜死她，也是給我留了顏麵，我總不能為了一個丫鬟，去忤逆陛下吧？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那一刻，我渾身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過是個丫鬟？

我的長姐，那個重情重義、對著久靈發誓要護她一輩子的長姐，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談論救命恩人的死！

更不可能用“不過是個丫鬟”這樣的話來形容久靈！

“姐姐，你忘了嗎？”我得聲音顫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久靈姐曾為了救你，差點淹死！你當時哭著說要養她一輩子，這些你都忘了嗎？”

長姐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眉頭微微蹙起，可很快便舒展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兒時的戲言，怎能當真？妹妹，你未免太過小題大做了。宮中之事，本就如此，人命如草芥，一個丫鬟的死活，又何必放在心上？”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聽著這些冰冷陌生的話，我徹底心死。

終於確信，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我的長姐！

我強壓下心中的崩潰與憤怒，轉身便衝進了爹爹的書房。

“爹，這個貴妃有古怪，她根本不是我認識的姐姐！”

爹爹勃然大怒：“胡言亂語！你姐姐如今是貴妃，身份尊貴，豈容你這般汙蔑！你是不是瘋了？”

“爹，我說的是真的！”

我跪在地，聲音急切：“長姐此次省親，性情與之前大變不說，連以前發生的事情也不知，剛才我向她問起隨她一起進宮的久靈，那丫頭曾救過長姐一命，長姐待她如親姐妹，但長姐剛才告訴我說她眼睜睜看著那丫頭被賜死了，這樣冷血的人絕不是我姐姐。”

“放肆！這種話若是傳出去，被宮裏的人聽到，整個沈家都要完了！”

爹爹拍案而起，怒火中燒，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什麼救命恩人，一派胡言！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爹！我說的事實，那個久靈以前確實救過姐姐......”

“夠了！”爹爹嗬斥打斷我，“你長姐現在已是貴妃，身份尊貴，不是從小慣著你的那個小丫頭了！你說話最好注意分寸，不要再胡言亂語，連累了沈家！”

看著爹爹決絕的神色，我心裏一片絕望。

我明白，沒有任何證據能佐證我的話，所有的秘密都隻有我和真正的長姐知道，如今長姐下落不明，沒人會相信我，沒人會站在我這邊。

在家族的榮華富貴麵前，我的話一文不值。

求助無門，我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長姐帶會來的侍女身上。

趁長姐與父母在一起時，我偷偷溜到省親別院，攔住那個一直跟在沈清晏身邊的侍女，急切地問道。

“貴妃在宮中時，可曾有什麼可疑的跡象？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性情有所大變？”

侍女眼神輕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聲道：“二小姐休要多問，宮中之事，不是你該打聽的，貴妃娘娘的心思，也不是你能揣測的！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惹是生非，免得給沈家招來禍患！”

說罷，便甩袖離去，根本不給我追問的機會。

我獨自站在庭院裏，心如刀絞，渾身冰冷。

真正的長姐在哪裏？她是不是出事了？

假冒者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我的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一絲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