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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驚醒，整個人已經被按在冰河邊緣。

侍衛將我半邊身子摁進了河水中。

“長公主有令！蘇姑娘要在這裏將全營的血衣搓洗幹淨！”

“膽敢偷懶，就用馬鞭抽！”

李嬤嬤還沒來得及被拖走，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眼睛盯著我。

我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報——！”

又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騎著快馬衝到冰河畔，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長公主！”

“我軍右翼三萬主力，在強攻陳家堡時，突然遭到敵軍伏擊！”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將士們手裏的長刀卷刃崩斷！盾牌被敵軍一箭射穿！”

“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陳家堡已經插滿了敵國的黑旗！”

“敵軍正朝著中軍大營長驅直入！”

兩翼盡失，六萬大軍損失殆盡。

“怎麼會這樣。”

我跪在冰水裏，牙齒打顫，眼淚混合著冰水滴落在血衣上。

他們死得不甘心。

冰河對岸，臨時搭建的行軍帳內。

李霽看著桌案上的敗報，一腳將案幾踹翻。

“廢物！都是些沒用的廢物！”

“本宮看，定是這大營裏有人通敵！”

“將大楚的布防圖泄露給了敵軍！”

她站起身。

“來人！去把那八個擾亂軍心的伶人給本宮綁來！”

很快，那八個伶人被拖到了冰河畔。

他們全都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破布。

李霽走到我麵前，俯視著我。

“你說，這大營裏誰最有可能通敵？”

我咬緊牙關盯著她。

李霽冷笑，轉身看著那八個伶人。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下賤胚子，整天給這妖女唱些亡國之音！擾亂了軍心！”

“今天，本宮就要用你們的血來祭旗！”

她拔出腰間的馬鞭，指向一旁的泥地。

“去那裏挖個深坑！把他們八個活埋了！”

“讓這妖女親眼看著，這就是魅惑君心、擾亂軍紀的下場！”

侍衛們不敢違抗，立刻在冰河邊開始挖掘深坑。

我拚盡全力想要爬過去阻止，膝蓋處的碎瓷片卻深深紮進了肉裏。

“唔......唔唔......”

伶人們跪在地上，對著我不停地磕頭，眼中滿是哀求。

我張開嘴，想要替他們求情，卻發不出聲音。

“滾開！”

李霽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我倒飛出去，摔在冰河邊緣，口中噴出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雪。

“把他們推下去！”

泥土一鏟一鏟地揚下，很快便沒過了伶人們的頭頂。

嗚咽聲被泥土掩埋。

我摳著地上的冰石，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轟然斷裂。

伴隨著理智的崩潰，我仿佛聽到了遠方大楚陣地上，那象征著最高危難的號角聲，響徹蒼穹。

十萬主力大軍，被敵軍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