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下,聽見沒有?審台開了,冒牌貨也得跪。”
寧寶寶這句話一出口,幾個小鬼真敢來拖我。
他們的手碰到我的衣袖,被王座餘威燙得縮回去。
寧寶寶見狀,馬上喊:“她用邪法抗審。”
百鬼席裏嘈聲更大。
判官壓著怒意:“審台問罪,未定罪前,無人可逼王座離位。”
寧寶寶翻了個白眼。
“你少拿規矩嚇我,規矩是我爸爸定的,等我回家,第一個換掉你。”
判官被氣笑。
我把那顆被她搶走的冕珠看了一眼。
冕珠已沾上她身上的邪願,表麵浮出細小裂紋。
那是閻王冠上的舊物。
我回位那日,黑白無常親手替我戴上。
寧寶寶拿它當發飾,配她那張寫著地府公主的符紙。
荒唐得很,也紮眼得很。
審台升起,案卷自動翻開。
判官照例問:“寧寶寶,你告王座之人冒充閻王血親,侵占地府權柄,可有證據?”
寧寶寶把血緣證明拍在案上。
“證據就在這裏,你瞎嗎?”
判官說:“陰司無血緣認親,隻認魂冊。”
寧寶寶轉頭看向小鬼。
“大家聽見了吧,他們不認血緣,因為他們怕了。”
一個底層鬼差站出來,臉上帶著遲疑。
“判官大人,民間也講血脈親緣,若她真是閻王之女,地府該給交代。”
黑無常冷冷看過去。
那鬼差縮了縮脖子,卻沒退。
寧寶寶馬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還是你懂事,等我認祖歸宗,就提你做殿前統領。”
鬼差眼睛亮了。
我問:“你叫什麼?”
那鬼差說:“小的趙七。”
我翻了翻案卷。
趙七生前受賄,死後入地府當差,本該在三十年後轉輪。
因他辦差勤勉,我曾減過他十年刑期。
現在,他為了寧寶寶一句空話,站出來逼我。
趙七避開我的視線。
“王座上的大人,若您清白,跪一跪又何妨?”
我聽見白無常吸了一口氣。
寧寶寶興奮起來。
“對啊,你清白你怕什麼?寶寶從小被驗血,被抽骨髓,被逼著讓著別人,我都沒喊苦。”
我看向她。
“你被抽骨髓?”
寧寶寶卡了一下,馬上委屈。
“那是比喻,你聽不懂嗎?”
我當然聽得懂。
前世被抽骨髓的人是我。
寧寶寶說自己血小板低,父母讓我配型。
配型不合,她哭著說我故意。
父母罵我沒有姐妹情。
哥哥把我推倒在醫院走廊。
後來她的檢查單被查出造假,可那時我已經死了。
我問:“你還要什麼?”
寧寶寶指著判官筆。
“我要親自改冊。”
判官皺眉:“生死簿與判官筆,非陰司正職不可碰。”
寧寶寶笑了。
“我可是閻王親閨女,你一個打工的,管到老板女兒頭上了?”
她伸手去拿判官筆。
筆身亮起刑紋,燙得她縮回手。
寧寶寶尖叫一聲,立馬把手伸給小鬼看。
“你們看,他們給我下咒。”
小鬼們圍上去,心疼得不行。
“寶寶的手都紅了。”
“太過分了。”
我看了一眼。
隻是紅了一點。
她生前也是這樣。
紮針時護士碰重了,她能哭到全家罰我跪。
趙七咬牙道:“既然判官筆不認她,也不認你們,不如請輪回通道判一判。”
判官怒道:“你瘋了?輪回通道不是給活魂鬧事用的。”
寧寶寶眼睛亮了。
“輪回通道能判身份?”
趙七忙說:“能查魂命歸屬。”
寧寶寶指向我。
“那就開。”
白無常冷聲:“無閻王令,誰敢開通道?”
寧寶寶把頭上的冕珠取下來,舉到眾鬼麵前。
“閻王冠珠在我手裏,這就是令。”
我看著她。
那顆珠子裂得更深。
她不知道,閻王冠每一顆珠都連著陰司罰令。
偷戴者,若用它下令,罪會直接記進魂骨。
她卻把它按在審台上。
“輪回通道,給我開。”
大殿下方傳來鎖輪轉動的聲響。
不是通道認了她。
是有人在人間燒下的邪願,借著冕珠裂口鑽進地府。
判官臉色變了。
“有人在外麵接應她。”
寧寶寶沒聽懂,隻當自己成功了。
她笑著轉向我。
“冒牌貨,你現在跪還來得及。”
我看見通道邊緣伸出一隻紙紮手,抓住了審台。
人間有人開壇,想把地府權柄借走。
我按住扶手,王座卻被朝拜日律令鎖住。
寧寶寶走到通道前,朝我招手。
“來啊,姐姐,跳進去驗一驗,你到底是什麼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