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笑什麼?”
哪怕胃正劇痛著,肺也在不停發熱,咽喉被血腥味淹沒。可南願笑意不減,撩起眼皮盯著虛無,沒回頭。
沈如霜掃過表盤上閃爍的紅點,抬眼又看向不遠處的南願,將位置信息屏蔽。
虧她眼睜睜看著席域司不顧在場眾人把南願帶走,牙關都快咬碎,以為他是真動了惻隱之心,看來也不過如此。
看著地上“殘破”的人,她嘴角揚起一抹張揚譏笑。
“南願,你要拿什麼跟我比?”
“你引以為傲的父母,死完了吧,連你手下的成果,你也沒能力守住。”
“你說,你可不可笑啊!”
沈如霜嘴裏咄咄逼人,抬腳步步緊逼,腳下高跟一聲一聲磕在地板上,囂張至極。
那點笑聲仍在刺耳。
她伸手用力扣著那隻剩骨頭的肩膀,狠狠將人轉過來壓向自己“我讓你別笑了!”
南願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麵容,才漸漸收斂笑意,眉目依然淡淡:“沈、如、霜。”
沈如霜僵住,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瞪著她。
下一秒被那雙毫無血色的唇裏吐出的話死死釘在原地。
“那批實驗藥有一處致命的副作用,輕則殘疾,重能癱瘓致命。”
南願忽然往前一步,嗤笑一聲:
“你說,我在笑什麼?”
沈如霜越慌,南願則越定。
一轉攻勢,一步、一步把人逼到牆邊。
“你真以為你天衣無縫麼?你以為我真的不會留後手麼?”
“你問我,我在笑什麼,那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把藥發出去,一旦出現異常,你沈如霜,你們所有人,都別想全身而退。”
“挺好啊,我還要謝謝你替我做了這千年古的罪人啊…”
沈如霜牙顫著,急喘著就被逼瘋了,宕機幾秒後,猛地把人推開掏出手機要聯係誰。
一陣忙音。
她這才記起為了防止南願通風報信,提前讓人將周圍的信號屏蔽,沒想到到頭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
“你…南願,你瘋了,你居然敢…”
是啊,她怎麼敢呢?
不過都是她胡捏來糊弄沈如霜的而已。
隻有那句未臨床過,這倒是真的。
她也不明白沈如霜怎麼敢的?
怎麼敢就這麼草菅人命,為了名利不管不顧?
南願什麼也沒說,咬著牙關隻為含緊那口血,下一秒卻被沈如霜猛地撲倒,側頭沒忍住嘔出那口血。
“你去死,你給我去死!”
雜亂的巴掌,拳風落在身上,血漬沿著嘴角在臉上抹開。
南願狼狽到如碾爛在地裏的爛草。
忽然她抬手接下掌風,用不知哪來的氣力將人掀翻。
沈如霜被打懵,直到喉頸被掐緊,一點氣都進不了才開始掙紮,慌亂隨手抓起旁邊藥劑對著南願亂揮。
針頭整根沒入,藥劑見底。
“…哼嗯”
從針口開始如千針紮的疼痛散開。
眼前幾瞬重影,身體每一寸痛楚被無限放大,變得極其敏感。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覆上用力到指腹泛白的指尖。
“…鬆手,乖”
是…席域司?
恍惚間南願才要泄力,下一刻卻瞳孔緊縮──
無名指被人用反力往後扳折,鬆手那刻胸口一同。
疼痛如萬噸煙花在神經處炸開,一路蔓延至全身,耳邊不停轟鳴著。
就一瞬,南願快要死了。
“嗚…席哥哥,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
“是她…”
“沈如霜,暴亂才剛過,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準關定位器!”
席域司厲聲打斷,邊抬手將信號屏蔽一槍擊碎。俯身將人抱起的動作極其溫柔,仿佛剛剛將南願像垃圾一樣踹開的不是一人。
南願牙關一顫一顫輕磕著,血絲從縫隙溢出,視線快模糊成一條線“嗬…”
“南願。”
“你怨我,可以。”席域司壓著極怒,一步一步向地上的人靠近,最後在一米外停下,居高臨下,仿佛嫌惡至極“可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沈如霜,她從不欠你的。”
實在荒唐。
“嗬…”
南願泄力任由身體隱入角落昏暗。
席域司看不清人,卻及其敏銳地捕捉到那絲血腥氣,可也隻是收緊手上力度,以為那絲氣息來自沈如霜,更焦急地回頭大步邁出要離開。
“席、域司…”
那雙軍靴不自覺頓下。
“你,和沈如霜,你們,遲早…”
“…下地獄。”
再多不甘,南願沒力氣計較了。
“南願,該下地獄的。”
“是你。”
是你──
冷冰的語氣與他身上的冷冽鬆香融為一體,而後腳步聲走遠,實驗室裏隻剩下南願一人。
她掙紮著用僅剩的氣力隻夠點開蘇硯之名字,剛編輯【雩s】,指節已灼燒到血肉模糊,信息發出的瞬間手機摔落在旁。
那支半成品的藥劑正不斷侵蝕著她每一寸神經。
南願的皮膚正被灼燒潰爛著,直到她再忍不住嗚咽,指尖往前伸像是要抓住什麼。
“爸爸,媽媽…嗚…小願好疼......”
“南願——”
恍惚中南願好像聽見有人叫她,可她再無法回應一句,連痛苦的呻吟也漸漸低弱,甚至雙眼也沒力氣合上。
那顆愛過,又恨過誰的心,伴隨著極劇烈的痛楚——
停止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