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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片死寂。

席域司眸色暗了又暗,盯著南願朦朧的眉眼,薄唇輕啟,“可以。”

南願腦子混成漿糊,剛走一步就沒忍住踉蹌一步。

啪。

她甩開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撞開身後擋路的蕭燼,跌撞走去。

所有人都沒敢出聲,生怕臉色莫名陰沉的席域司會遷怒。

而男人摩挲著被揮開的手,盯著南願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他推開遞到眼下的酒杯,留下一句“你們自己喝”,隨後消失在會場。

不曾注意身後死死盯著二人離去的一雙眼。

南願根本沒撐到出門,好不容易聚焦起視線推開廁所的門,攀著洗手池邊緣吐得昏天黑地。

除卻透明色白酒,洗手盆裏一大片刺眼的深紅。

抬頭時南願看著鏡中慘白的臉。

兩頰在這些確診短短時間內,凹陷下去。

不好看。

就看一眼她就收回視線,開著水流衝去汙穢。

這一場慶功宴來的除有頭有臉的人物,剩下的也都是受過席域司恩惠,上趕著巴結的。

這些狗要看主人的臉色,明麵上尤其恨她。

必須快點離開。

南願抹開臉上的水珠,穩了穩身體,卻沒想到剛推開門會撞見席域司,男人指尖還夾著燃至一半的香煙。

氤氳的煙霧將鋒利的五官柔化。

那一瞬恍惚讓南願想起初見。

單方麵的,初見。

那時席域司剛處理完一樁幼童奸殺案,穩著手將那具小小身身體剖開,結束後靠在門外一口接一口抽著悶煙。

大概是煙癮又犯了,南願想。

她掃了一眼就要繞過他。

“還要去哪,我讓人送你回家。”

“不用。”

手臂被大手圈住,南願掙了一下沒掙開,泄了氣看著他,疲憊地抿了抿唇,眉眼結著散不去的鬱氣。

太瘦了。

什麼時候瘦成這樣了?

席域司心裏發癢,卻在她開口的時候顰了下眉頭。

他法醫做這麼多年,對血腥氣尤為敏感。席域司把人拽近,那點氣息就更濃“到底怎麼回事…”

南願下意識後仰,抬手猛地把他推開,因為太用力扶著牆猛咳,強硬壓下湧上後頭的腥甜,咳到身體綿軟再提不上力氣。

席域司臉色難看,伸手又被甩開,眼神更是銳利的冷。

“你是怪我了?不能喝就別逞這個強,是你自己找罪受。”

是啊,她自己找罪受。

半生跟在他身後,把心剜給他,到頭來被他押進牢裏。

她的胃,在牢裏就落下病根,是席域司親手賜的。

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

“席域司,沈如霜已經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叮。

金屬打火器旋轉合上,席域司吐出煙霧隨手揮散,輕聲喃喃“看來是真醉了。”

“行了,別跟我鬧,我先送你回去。”

席域司舌尖輕頂了上顎,煙霧散盡,隻對上南願眼底分明。

“我很清醒,我會淨身出戶,我…”

“閉嘴!”

碰。

肉體碰撞的聲音。

未盡的話被扼殺在那隻顫抖的手下。

男人像是承受不了巨大的痛苦,將人死死壓在牆上。

以一副強勢的姿態。

可眼裏卻是南願看不懂的迷茫,和…祈求?

到底是誰醉了?南願想。

直到熟悉的煙草氣息縈繞鼻尖。

“你現在不清醒,我不跟你計較。等回去…”

嗶──

一陣刺耳的警報,走廊的燈一瞬熄滅,水從頂上傾瀉而下。

“你先回去。”

等南願再回神,身上的禁錮鬆下,男人消失地無影無蹤。

漫天的水汽,加之本就缺氧虛弱的身體,逼得她泄力扶牆,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早該明白的。

她永遠,還是被丟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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