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舉杯狂歡到半夜,所有朋友離開後,我沒有打車,而是選擇獨自一人走回酒店。
跨海大橋上,涼風徐徐吹過,混沌的腦子都清醒幾分。
我回想起陳望諷刺的眼神,說實話,我是沒有想到我跳了海後,那場綁架,陳望還會懷疑是我幹的。
朋友正色的神情在我腦海反複閃過,她問我當年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邀請沈聽雪參加郵輪,明明我和沈聽雪之間,是公認的情敵,關係相當不好。
她說,當年要不是我跳海,圈子裏估計都在傳是我嫉妒沈聽雪,故意搞綁架,想讓她死在海裏。
我輕呼一口氣,心中有些複雜。
上一世也是這樣,在沈聽雪被綁匪扔進海裏後,一直都有流言蜚語說是我幹的。
陳望那個時候已經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聽到那些風言風語,自然沒給我任何好臉色看,任我如何解釋也沒用。
但其實不是我邀請的沈聽雪,是她硬要去的,我不好拒絕,便給了她一張邀請函。
而能從海裏活著出來,也不是因為我命大,而是郵輪下,不知被誰安裝了自動求救器,救我的海上救援說,求救器發射到一半就被關掉了,所以他們無法確定我的位置。
在海上搜了半個月,才找到飄在海上,早已昏迷的我。
這到底是一場蓄意製造出來的鬧劇還是真的綁架,我不好評價,陳望現在和沈聽雪快要訂婚,這個時候我說出來,無異於挑撥。
我不想做這個挑撥人,也不願再扯進他們二人的關係裏,隻能把這個鍋背下。
............
可當我以為這件事就會這麼過去時,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地超出了我的控製範圍。
陳望因為這件事,找人把我一路綁到了海上的郵輪。
自從三年前跳海後,我就對深海產生了莫大的陰影。
對於我來說,那不是海,而是帶著恐懼的深淵,皮膚被海水泡到發白發皺,脫皮,再泡爛,嘴裏永遠有鹹味,白天被曬的像架在火上烤,晚上又極速失溫。
被海上救援找到的時候,我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身上的傷很嚴重,但更嚴重的是我的心理。
我再也進入不了任何深色的水體,連遊泳池都不行,那段時間,我甚至連洗澡都恐懼,一旦碰上水,我就會喘不上氣,失重的,腳下懸浮的感受會立刻回來。
直到現在,我還在接受心理治療。
陳望的做法,無異於讓我再次回到那段黑暗的日子裏。
我幾乎是艱澀開口,試圖跟他解釋,“綁架的事情不是我幹的,如果是我幹的,我不會跳海,陳望,你搞錯了。”
“因為你知道你跳海也不會死啊,你看這不就活的好好的嗎?”陳望把玩著手裏的求救器,心不在焉道,“這是你的東西吧,現在物歸原主。”
說著,他把求救器隨意地丟在我腳邊。
我低頭一看,這是三年前那個發射到一半就被迫關閉的求救器。
“當初你綁了我老婆兩小時,那你就在這待四小時,四小時後,我們扯平。”
眼見他要走,我心中的恐懼瞬間放大,掙紮著拽著他的衣角不放,聲音發抖。
“別走,陳望,你真的搞錯了,我綁架她後又跳了海,我圖什麼,我沒有理由這麼做。”
平淡的聲音在我頭頂傳來。
“因為你圖我一心軟,說不定就和你在一起了啊,你不是喜歡我嗎?”
我一愣,對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彎了下嘴角,一點一點把衣角從我手中扯開。
“可惜,我不喜歡你。”
郵輪從淺水區開到了深海地帶,狂風呼嘯,海浪翻滾。
陳望為了給沈聽雪出氣,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郵輪上。
半夜的大海是黑色的,這種無邊無際的黑讓我瞬間喘不過氣。
第一個小時,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我像個瘋子一樣尖叫。
第二個小時,我開始自言自語,不停地說話,仿佛這樣就能給我帶來安全感。
第三個小時,呼吸開始急促,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眩暈感和失重感瘋狂地砸向我。
第四個小時,身體出現僵直狀態,我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