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海城都知道,當年綁架二選一時,陳望放棄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選擇了先救我。
可就在救下我的一瞬間,白月光被綁匪當場丟進了深海喂魚。
自此後,陳望便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每每見到我時,他都會瞬間應激。
掐著我的脖子歇斯底裏,質問我為什麼要邀請沈聽雪參加海上郵輪,如果沒有我的邀請,沈聽雪就不會被綁架,更不會葬身海底。
無休止的崩潰讓他更厭惡他自己,當時先救的為什麼不是沈聽雪,而是我,一個隻知道纏著他,讓他厭煩的我。
痛苦如排山倒海般向陳望襲來,他在沈聽雪墓碑前割腕自殺時,他說。
他後悔了,後悔先救了我。
於是重回綁架現場,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哭著鬧著讓陳望先救我,而是主動地跳進了深海,選擇與他永世不再相見。
......
時間流逝,晝夜不停。
再次重逢,是在三年後的國內。
這一世的時間似乎格外偏愛陳望,三年過去,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歲月留下的痕跡,反而經過時間的沉澱,顯得更加俊美成熟,不像上一世,死氣沉沉,像個將死之人。
我抬頭笑了笑,麵容很平靜,像在跟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見,真沒想到在這能碰見你們。”
一句話炸開了鍋,望著我愣神的所有朋友瞬間衝過來,圍著我大叫。
有人激動,說我命真大這都沒死,有人眼眶微紅,問我這幾年過的還好嗎?
唯有陳望依舊獨坐在沙發上喝著酒,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
有人叫他。
“陳望,你快來看,是活的知意姐。”
他也隻是敷衍地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嗯,歡迎回來。”
我聽著他這句官方卻又顯疏離的話,有些摸不準他這是真歡迎還是假歡迎,畢竟在上一世,陳望父母撮合我和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言不由衷,嘴上說的好,實際上卻連表情都懶得演。
曾經我還因為他的態度,哭過無數次。
然而沒等我想好怎麼回他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身後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陳望,我們......”
沈聽雪見到我,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音量拔高。
“何知意?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包廂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略帶不滿。
“什麼死不死的,沈聽雪,你會不會說話?”
陳望站起來,眼神涼涼地落在說話人身上,他牽起沈聽雪的手,把她往沙發上引,聲音毫不在意。
“事實不就是早死了嗎?隻不過又突然活過來了,我老婆怎麼不會說話了?”
別看陳望是個冷冷淡淡的性子,其實骨子裏極其護短,沈聽雪是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白月光,自然是一刻委屈也不願讓她受的。
他聲音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意味不明的諷刺。
“我說他們跟你關係這麼好,當初怎麼也沒給你立個墓碑,原來是知道死了幾年的人會詐屍啊。”
話裏話外,無非是說三年前那場綁架注了水,是我故意找人演的一場鬧劇。
我笑了笑,卻不準備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畢竟幾天之後,我們不會有任何聯係,也不會再見任何一麵。
包廂內氣氛尷尬,朋友硬著頭皮想打圓場,卻被沈聽雪打斷。
她衝我勉強笑笑,試探詢問。
“知意,你三年都不回來,怎麼現在回來了?”
我看透了她的心思,很明顯,是試探我三年都不回來,怎麼偏偏在她和陳望即將訂婚的時候回來。
她是怕我這次回來,是來阻撓她和陳望的訂婚宴的。
可這次隻是個巧合,在上一世陳望在沈聽雪墓前割腕自殺,我也跟著殉情後,我就發誓,如有來世,我絕不會再去追求陳望,也不會再橫插在他和沈聽雪之間,讓他們天各一方。
“國內有點事要辦,就回來了。”
沈聽雪鬆了口氣,嗔怪地掐了掐陳望的後腰。
“這麼陰陽怪氣幹嘛,知意姐好不容易回來。”
陳望也由著她掐,埋在沈聽雪脖頸處悶笑。
“好好好,老公知道錯了。”
對比我的疏離諷刺,陳望對待沈聽雪就顯得格外親昵,我是沒想到陳望還有會撒嬌的一幕,這樣的他讓我有種陌生感,在上一世,我從未見過他對誰撒過嬌。
而朋友顯然是司空見慣了,拉著我在一旁坐下。
三年未見,一群朋友興致很高,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拉著我問了很多問題。
問我這幾年過的好不好,問我這次回來還走嗎,問我還喜不喜歡陳望了......
而陳望早已在我回答問題之前,就已經摟著沈聽雪離開了。
理由是沈聽雪的美容覺時間到了。
我訝異他如今的生活過的如此規律,也感歎他對沈聽雪的感情竟如此之深,這和我以前認識的陳望截然不同。
朋友還在醉醺醺地拽著我要我回答問題。
我淺笑著一一回答。
“過的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這次回來是有點事要辦,辦完就回去了。”
最後一個問題,我頓了一下。
“不喜歡了。”
自從上一世陳望失去沈聽雪,痛苦地割腕自殺時,就不喜歡了。
“真的?”
朋友微醺的眼眸清醒一瞬,嘟囔道。
“不喜歡就行,你不知道,就你剛跳海那會,陳望跟瘋了一樣找你,就差沒把海給填了。”
我詫異了幾秒,竟想象不到他找我找到發瘋的樣子,畢竟他隻會為了沈聽雪發瘋。
沒等我細細詢問,朋友又接著說。
“那時候我還以為陳望真喜歡上你了,結果你猜怎麼著,就過去幾天,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火速答應了沈聽雪的表白,然後一直膩歪到現在。”朋友像是想到什麼,冷笑一聲,“他現在可是唯沈聽雪馬首是瞻,我們說一句,就恨不得把我們發配到非洲挖煤。”
想象那個場麵,我莫名覺得好笑。
朋友掐了我一下,“你還笑的出來,這幾年,我們可一點都不敢提你的名字,一提陳望就不說話,整個人都有點不正常。”
“你看陳望今天,不是一句話不說,就是跟吃了槍子兒似的,以後我們要是在一起玩,他要麼成火藥桶,要麼成啞巴。”
很顯然這是一句玩笑話,但我卻沉默了幾秒。
原來這幾年陳望竟然這麼討厭我,但沒關係。
陳望成為不了火藥桶,也成為不了啞巴,因為我在國內待不了多久,事情辦完後,我就會離開,永遠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