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硯白來得很快。
他穿著白大褂,顯然是剛下班就趕過來了,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看到我臉色蒼白地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
“哪裏不舒服?我看看。”
他帶著醫生特有的沉穩,讓我原本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把檢查報告遞給他。
他看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麼嚴重了才來?”
“子宮已經二度脫垂了,再拖下去真的會壞死的!”
我苦笑了一聲。
“江宴辭覺得這是小事,覺得我是矯情,覺得我是想騙他回來。”
“他這混蛋!”
宋硯白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臟話。
“聽白,這手術必須趕緊做,我們現在就去簽字。”
“費用我會還你的。”我低聲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別想那麼多,先把身體養好。你等著,我去幫你辦手續。”
就這樣,宋硯白以“家屬”的名義,幫我簽了字。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是個小手術,但需要全麻。
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我想起了以前。
我和江宴辭是大學同學。
那時候他是天之驕子,我也是。
他追我的時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
他說:“聽白,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我會把你寵成公主。”
我信了。
哪怕後來結婚,他慢慢變了,我也總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以為隻要我生了孩子,隻要我更賢惠,他就會變回以前的樣子。
可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他不是變了,他隻是不愛了。
或者說,他愛的隻是那個光鮮亮麗、能滿足他虛榮心的許聽白。
而不是這個身材走樣、滿身病痛、隻會讓他嫌棄的黃臉婆。
麻藥打進身體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江宴辭,這一次,我不怪你了。
我隻怪自己,愛錯了人,還搭上了半條命。
手術很成功。
護工阿姨見我醒了,開口解釋:“宋醫生有個急診手術。”
“他讓我照顧你,還說讓你別擔心孩子,他找了專業的月嫂看著。”
我點點頭,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江宴辭。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許聽白,你又去哪兒了?孩子呢?”
“晚飯也沒準備,你真的別太過分了!”
一開口就是質問。
我握著手機的手有些抖,剛剛做完手術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在醫院。”
“醫院?感冒發燒還是怎麼著?至於去醫院嗎?”
“還是你想玩什麼離家出走的把戲?”他不耐煩。
背景音裏是嘈雜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
“我做手術了。”
那邊沒說話,似乎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傳來嗤笑聲:“做手術?什麼手術?”
“許聽白,你是不是拿著我的錢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去整容了?還是去豐胸了?”
“我沒用你的錢。”
“那你哪來的錢?偷的?搶的?”
“借的。”
“借的?跟誰借的?男的吧?許聽白,你行啊,背著我在外麵勾搭男人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鋸子鋸在我的心上。
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江宴辭,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