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半歲後。
我想親吻江宴辭時,他卻下意識地、非常明顯地偏開了頭。
那個瞬間的停頓和躲避,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江宴辭立刻意識到不對,試圖用擁抱彌補,但已經晚了。
我推開他,打開了燈。
他眼神閃爍,解釋說:“就是......一時沒習慣。”
可我知道,不是不習慣親吻。
是不習慣我鬆弛的肚皮,是不習慣我身上揮之不去的奶腥味。
他之前抱怨過“你怎麼不打扮自己了”,我以為隻是無心之言。
原來身體的誠實,遠勝於一切語言修飾。
...
臥室裏安靜得可怕。
江宴辭見我不說話,從身後環抱住我。
“別多想,老婆,我隻是太累了,公司那個並購案剛結束,連軸轉了好幾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試圖用工作的辛苦來粉飾剛才那一瞬間的生理性厭惡。
我沒動,但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嗯,睡吧。”
江宴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以前哪怕他皺一下眉,我都要追著問半天,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時候,他雖然覺得我囉嗦,但最後還是會耐著性子哄我兩句。
可現在,我不想了。
也許是因為那道從恥骨延伸到小腹的疤痕。
它時刻在提醒我,我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許聽白了。
江宴辭見我不鬧,很快就背對著我躺下。
甚至沒過兩分鐘,我就聽到了他輕微的鼾聲。
他睡得這麼安穩。
而我卻睜著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落在地板上,慘白慘白的。
肚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是剖腹產留下的痕跡。
醫生說,我的盆底肌受損嚴重,腹直肌分離三指。
稍微站久一點,我就覺得下腹墜脹,像是有個秤砣吊在裏麵。
甚至有時候大笑或者咳嗽,都會有漏尿的尷尬。
這些難以啟齒的痛,江宴辭從來不知道。
我試過跟他說,我下麵疼,我肚子疼,我甚至控製不住自己的膀胱。
他隻會皺著眉,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頭也不抬。
“生孩子都半年了,怎麼還沒好?”
“別人出月子就健健康康的,有的明星生完三天就出院了,你為什麼就這麼特殊?”
久而久之,我就不說了。
反正說了也是矯情,也是討嫌,也是給他添堵。
我拉起被子,蓋住自己冰涼的腳。
...
第二天一早,江宴辭還在睡,我就起來了。
孩子半夜醒了三次。
喂奶、換尿布、拍嗝,折騰得我一整夜沒怎麼睡。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我隨便套了件哺乳衣,去廚房做早飯。
熬了小米粥,煎了兩個荷包蛋,熱了牛奶。
江宴辭穿著深灰色的真絲睡衣走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到餐桌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又是這些?天天小米粥,我都快吃吐了。”
“不能吃點有營養的嗎?你生完孩子之後怎麼都不講究生活質量了?”
他坐下來,挑剔地用筷子撥弄著煎蛋。
“公司那個實習生,隨便帶的早餐都比你做得精致,又是三明治又是手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