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沈序安躺在醫院裏，睜眼就看見了陸楠那張滿是歉疚的臉。

“序安，你罵我吧，我不該丟下你不管。”

沈序安跳車摔破了頭，纏著紗布，頭痛欲裂。

隻覺得陸楠的話在腦子裏縈繞，像隻蒼蠅一樣嗡嗡直響。

他吸著涼氣，努力打起精神回應。

“我們隻是同學關係，你救我是情分，不救是本份，我有什麼好怪你的。”

陸楠盯著沈序安，瞳孔裏滿是震驚。

過去他可是學校裏出了名的粘人精。

社會實踐拉練五十公裏，沈序安腳上隻是蹭破了點皮，就纏著她說了一天安慰人的話。

手指不慎被裁紙刀劃出一道傷口，他撒著嬌，要她親手喂了七天飯。

還有雪崩回來那次，雖然沈序安最後沒受傷，可也和她冷戰了整整一個月。

怎麼如今傷的這這般嚴重，他卻連吭都不吭一聲。

陸楠握住沈序安的手：“序安，你別跟我賭氣了好嗎？臨野的事我可以解釋。”

“我聽到他暈過去，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我......我怕他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那麼著急的。”

“但是臨安你的情況不一樣，那幾個綁匪最多會教訓一下你，但殘害人命的事他們不敢做的。”

陸楠第一次耐著性子和沈序安解釋這麼多。

可沈序安隻是微微點頭：“所以呢？謝臨野有生命危險嗎？”

“他......”

陸楠結巴起來：“他隻是低血糖，我給了他一顆糖就好了。”

很尋常的一句話，沈序安卻愣住了。

他曾經也是一個轉學生，高二那年跟著父親轉入了陸楠的高中。

那時他母親剛剛去世，父親忙於工作對他毫不關心。

他就像是一隻蝸牛，把自己封閉在殼子裏。

老實就會遭人欺負。

當他被同學辱罵霸淩的時候，是陸楠。

是她走進包圍圈，給了他一顆糖。

她鼓勵他：“別怕，走出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印象裏那個17歲的少女，從太陽下走來，鍍著金光。

沈序安為了那一顆糖，努力向陸楠靠近。

他從高中追到大學，和她報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

可現在卻突然發現。

他所貪戀的，也不過是那一個瞬間。

陸楠手裏的糖很多，誰都可以給。

她的情也很多，任誰來都能分到一點。

過去他揪住不放的愛恨情仇，也不過是他的執念罷了。

指尖用力捏緊了床單，沈序安覺得頭越發痛了。

陸楠急於彌補，“序安，我來照顧你。”

他轉過身去，輕笑：“你走吧，我不用人照顧。”

陸楠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怎麼還是要跟我賭氣呢？”

沈序安搖頭：“沒有，我沒賭氣，畢業季大家要忙的事情都很多，我這傷又不影響行動，隻是不想你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陸楠嘴角輕揚：“所以，你是在為我考慮？我就知道你那麼好，不會生我的氣的。”

沈序安側身背對著她躺下去，再懶得說話。

“你說是，那就是吧。”

陸楠匆匆離開，說急著回學院交材料。

可晚上沈序安就看到了謝臨野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半米深的盒子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糖果。

男人握住女孩的手，十指糾纏在一起。

【隻是低血糖而已，某人關心則亂，帶著我逛了一下午買了這麼多糖果，原來從貧瘠土壤裏長出來的大樹也能擁有甜啊！】

沈序安盯著兩人交叉的手指。

小手上的手腕處帶著熟悉的紅色手繩。

那是陸楠生日的時候，他翻了兩座山，誠心去寺廟裏求來的。

廟裏的僧人告訴他，隻要把自己的頭發編進去，就能保愛人平安。

他那時真的是愛啊，愛昏了頭。

竟然想用自己的福氣替她擋災。

可換來了什麼呢，隻不過是感動自己罷了。

他把手機熄屏靜音，沉沉睡去。

醒來時卻發現導師打了很多個電話。

他迷迷糊糊地回過去：“徐老師，怎麼了？”

“沈序安，你申碩用的成果作品造假，被查出來了。”

沈序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