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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推開門,我媽坐在飯桌旁,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給你找了個活,去製衣廠打下手。”
【工資一月2000,打我卡裏,我騙她隻有300,小孩子有錢就變壞。】
我心微微動了動,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這次不是妥協,是我必須為我今後出逃做打算。
一進製衣廠我就偷偷找了車間主任,乞求她能隱瞞我的實際收入並給我發放一部分現金。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同意了。
我卯足了勁幹了一個月,離職發放工資那天,車間主任把我叫到樓道。
她歎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百遞給我,“拿去買吃的。”
我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可我很快明白了。
我媽瞪著眼睛衝過來扇了我一巴掌,“還學會撒謊了?家裏窮的揭不開鍋了,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被打的一愣,“媽,從小到大你一直在喊窮,家裏窮不窮你很清楚,還是說家裏的窮隻針對我?”
她冷著眼看著我,“小小年紀,說謊,自私,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她是認真的。
我看著站在我媽那邊的車間主任突然明白了,我的小動作我媽一清二楚。
她就是要在發工資這天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不敢再造次。
我低下頭,“對不起!”
我的暑假生活最終以收入0元結束。
九月開學,我媽帶著我去報名。
她穿著那身洗的泛白,補丁一個接一個的衣服踏進教室。
從軍布包裏拿出一堆皺皺巴巴的毛票堆在講台上。
滿臉賠笑,“老師,我們家裏窮,隻能湊這麼多,你再寬限寬限我們一段時間。”
“實在不行,你就讓宋青青站在門外聽。”
【剛好篩選一下,不能讓這些人把青青帶壞了。】
四麵八方的目光定在我身上,我的臉燒的通紅。
我忍無可忍的站起身,“媽,裝窮也得有個限度。”
我媽直接往地上一坐,眼淚鼻涕說來就來,“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苦把你養大,你爸一天打兩份工,你不知道心疼就算了,還汙蔑我們裝窮。”
“書讀狗肚子去了?”
高中正是義憤填膺的階段,同學們圍成一個圈推搡我。
【小兵還想和將軍鬥,嫩了點。】我媽語氣雀躍。
班主任黑著臉叫停,“宋青青,去過道罰站。”
同桌想替我求情,也被趕了出來。
烈日曬的人口渴,我站在過道,背對著教室,雙手死死捏住身上的補吧。用左腳蓋住右腳的破洞。
同桌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他躊躇了一會,“宋青青,我信你,上周我看到過你爸媽在高檔餐廳吃飯,穿的人模狗樣的,你每頓卻隻能吃饅頭。”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沒關係,以後我的飯菜分你一半,你好好考試,爭取離開這裏。”
我心裏劃過一絲暖流,他是唯一一個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可我沒想到我媽連這點善意都要剝奪。
她壓根沒走,氣急敗壞的衝過來狠狠拍掉同桌的手,扯著嗓子破口大罵,“臭男人還想勾搭我家青青?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同桌連忙擺手解釋,“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她根本不聽,哭著站上走廊外的陽台,滿臉絕望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