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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放下碗,把椅子往外一拉,走過來按下門把手。
我媽急的差點跳起來,三步化作兩步衝過來,“你能有什麼東西能掉我房裏?”她眯著眼睛,“你該不會跟誰學的手腳不幹淨吧?”
我死死攥著拳,指尖發白,進退兩難。
我爸一邊阻攔我媽,一邊用眼神鼓勵我,我翻了房間裏所有能藏的地方,沒有。
我媽疑惑的心聲響起,“我金呢?”
我也摸不著頭腦,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我爸笑著把我推出房門,“青青也大了,以後家裏的碗你洗,洗十次爸爸給你一張毛票。”
他寵溺的舉起一根手指,我媽嘟著嘴不滿的掰下來,“行了,別把孩子慣壞了,我們家這麼窮能讓她吃口飯都不錯了。”
我心被針紮似的疼,一個窮字幾乎貫穿我的一生,更何況我媽是裝窮。
第二天一大早,我媽推開我的房門,我連忙眯著眼裝睡。
見我睡的死,兩人輕手輕腳關上門。
我等了幾分鐘翻身下床跟上去,看見我爸我媽偷偷摸摸進了銀行。
爸爸摟著媽媽查看銀行卡餘額,“你把金放家裏太容易暴露了。”他拖出一本用來麻痹我的存折,“孩子大了,不好騙了。”
媽媽捏著存折放進包裏,“還是你考慮的周全。”
我躲在銀行門口,像被一擊驚雷擊中,整個人都呆滯了。
原來上輩子割腕時模糊聽到的那句,“你現在怪我?裝窮不是你提出來的嗎?”不是幻覺。
騙我的不止我媽,還有我爸。
從小疼我,一邊說著家裏窮一邊偷偷給我塞好吃的,一邊心疼錢一邊帶我去玩的爸爸。
我轉身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爸爸好似看到了我,叫了我一聲,我也沒聽見。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腦袋亂的像漿糊。
睡夢中我爸坐在我的床邊,輕柔的給我喂藥,“青青,你剛才出門了嗎?”
我被嚇得一激靈,被子下的手攥成拳,臉上平靜,“沒有啊爸。”
他眼裏閃過一絲失望,替我掖掖被子出去了。
晚上我聽到爸媽房間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我爸痛苦的揉著頭,“青青已經這麼大了,我們也該告訴她真相了。”
我媽冷笑一聲,“裝窮不是你提出來的嗎?我們也是為她好,我們以前窮的叮當響,別說是米飯,連樹皮都啃過。”
“不能讓她養成鋪張浪費的臭毛病。”
我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鋪張浪費?
從小到大,我媽撿別人的舊衣服給我穿,去垃圾站翻惡臭熏天的課外書給我讀,學校路遠,我天不亮起床走路去學校,走到腳底全是水泡。
隔壁語重心長的聲音響起,“這是在鍛煉她的意誌。”
好一個鍛煉意誌,就是不知道裝窮變成了真窮,他們的意誌力會不會像他們想象中那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