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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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電話吵醒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我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四十七個未接來電，微信消息直接炸了。

我打開了人事總監周靜發來的那條語音。

“林總，你看熱搜了嗎？有人把你在管理層會議上的話剪了一段發出來，現在網上全炸了。公關部已經啟動應急預案，但發酵速度太快了”

我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是：#老板養肥實習生就是為了日後宰殺#

熱搜第三是：#林星 錄音#

熱搜第七是：#實習生 資本吸血鬼#

我隨手點進第一個詞條，置頂的是一條已經播放量三千多萬的短視頻。

視頻裏隻有一段錄音，配了幾張我開會的照片，照片是從會議室監控截的，角度刁鑽，把我拍得麵目猙獰。

看著確實有點兒像黑心資本家的感覺。

我點了一下播放鍵。

“實習生嘛，前期投入大一點沒關係，先把人養住了，養肥了，等他們正式入職，怎麼拿捏都行。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在你身上投入的成本越高，他越離不開你。”

聲音戛然而止。

評論區已經沒法看了。

【這就是那個號稱最良心老板的林星？嗬嗬，人設崩得真快。】

【我早就說過，資本家的糖衣炮彈不能信。又是帶薪培訓又是住房補貼，天上會掉餡餅？】

【我是前員工，說實話，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哪有老板對實習生這麼好的？果然是在養豬。】

【家人們頂起來，這種黑心老板必須讓她社死！】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了眼。

這段錄音確實是真的。

但被剪掉了前半段和後半段。

前半段是我當時在批評一個部門經理。

那個經理把實習生當廉價勞動力用。

我罵了整整十分鐘。

後半段是我話鋒一轉，講的是如何通過合理的薪酬結構和職業發展路徑來留住人才。

但剪輯之後，我的批評沒了，我的解釋也沒了。

隻剩下中間那幾句，恰好能把意思完全顛倒過來。

確實是高明的斷章取義。

我起身去洗漱，刷牙的時候，周靜又打來電話。

“林總，我們查到了，錄音是從公司內部流出的。會議室的監控和錄音係統是分開的，音頻文件隻有參會人員才能接觸到。那天參加會議的有八個人......”

我含著牙刷，打斷她，“我知道。”

“你知道？”

“能拿到錄音的人，範圍很小，你先別急，等我到公司再說。”

我掛了電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有點亂，眼睛有點紅，但神情還算平靜。

我對自己說：林星，你想做一件好事，不代表所有人都想看到這件好事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