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她一出現,父子倆的注意力果然就不在我身上了。
兩個人立馬湊上去,噓寒問暖道:
“安諾,你穿的太少了。你還病著,最近換季,早晚溫差大,得再穿厚點。醫生上午給你的檢查結果怎麼說?指標有好轉嗎?”
“是啊,小姨。你身體一向不好,真的不用特地過來看她的。”
“這是我的外套,你先穿上吧。安知已經同意給你捐腎了,你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
一句接一句的關切落在我耳朵裏,刺耳得不行。
安諾溫柔地笑了笑。
目光又越過他們看向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抱著花束,走近道:
“三年不見,我很想姐姐呢。”
“聞川哥說,你為了救我,願意捐腎。我真的太感動了。”
我冷笑一聲。
根本不想陪安諾演什麼姐妹情深,不客氣地嗆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你的病怎麼生的這麼湊巧。”
“這三年,又要我的血,又要我的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的命呢?”
這話說得極為難聽。
惹得向聞川忍不住皺眉,嗬斥我道:
“安知,你說的這是什麼呢!”
“馬上給安諾道歉!”
向述年輕,情緒也激動些。
他瞪著我,聲音尖銳地吼道:
“小姨的病都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害死叔叔,小姨怎麼會傷心過度生病。”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呢?趕緊給小姨道歉!”
我連眼睛都不願抬一下。
依舊沉默著。
安諾又紅著眼睛,善解人意地打起圓場來:
“不用不用,我沒生氣。你在地下室住了三年,心裏有怨氣。說話衝些,我能理解的。說到底,還是我沒好好關心你。”
“可能是我請的女傭沒照顧好你,惹你生氣了,你才把火撒在我身上。”
說罷,又把懷裏抱著的花,強行遞到我麵前。
“這花是我親手裁剪的,就當是給你道歉了。”
“姐姐,你收下吧。”
旁的尚且能忍,一提到那個女傭,我簡直恨得牙癢癢。
何況我還花粉過敏。
她安諾還偏偏挑花來送我。
我氣得一把打飛了她的話,怒斥道:
“滾開,你在跟我裝什麼假惺惺!”
“那該死的女傭天天變著法虐待我,給我餿水冷飯!動輒打罵,冬天還會用冷水潑我!不就是受了你的意思!”
安諾立馬順勢跌坐在地,像是被我的指控嚇到了。
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委屈巴巴地哭訴道: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我真的隻是想謝謝你給我捐腎。王媽對你很好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要在聞川哥和小述麵前,這麼誣陷我!”
說罷,又梨花帶雨地回頭朝他們解釋:
“聞川哥,真的不是這樣的。”
“那女傭你也見過,人和善,幹活也麻利。上次去莊園,她頭上被安知姐砸了那麼大一個口子,什麼也沒說。照樣樂嗬嗬地去廚房忙活,說怕餓到安知姐,怎麼可能......”
“你胡說八道!她頭上那個疤是......”
我急切地想要辯白。
但向聞川沒給我這個機會,他暴怒地咆哮出聲。
瞬間壓過了我:
“夠了!安知,你簡直喪心病狂!”
“醫生還說你情況惡化了,我看都是唬人的。你現在還有精力在這裏生龍活虎地罵人,哪裏用得著浪費醫療資源日夜看護!”
“把門窗給我鎖死了。手術前,別讓她給我跑出去了!”
他附身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安諾從地上扶起,護在懷裏。
然後,對這旁邊同樣一臉憤怒的向述說道:
“小述,我們走。”
一行人走了出去,門被鎖死。
我癱在床上,氣得重重地喘息著。
但很快,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像是病房裏的氧氣全都被人抽走了一樣,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低頭一看。
是那束花!
花上被人噴了大量的花粉,被摔在地上的時候幾乎全然散在空氣裏。
我剛剛情緒激動的時候已然吸了大半。
現在正是發作的時候。
我立馬轉身想要開窗透透氣,但是門窗全部是電動的,已然按照向聞川的吩咐鎖死了。我隻能艱難地衝到病房門口,用力地拍門呼叫道:
“來人,救命!”
“放我出去,我花粉過敏,救命!”
“救命,我喘不過氣了......”
......
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我的拍打聲越來越弱,最終變成氣若遊絲的哀求,直到連聲音都發不出。
意識一頭栽進黑暗。
十分鐘後,我被送往急救室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