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客廳,陸星看似恭謹地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又被飛快壓了下去。
他走到周既明麵前,語氣誠懇:“周哥,我聽說家裏的事一直都是你打理,辛苦了。”
說著,陸星殷勤地給他端來一杯咖啡,可下一秒就打翻在真皮沙發上。他慌亂地去擦,卻在柔軟的真皮上留下一道道更刺眼的劃痕。
周既明的臉色一沉。
這個沙發,是他陪江寧燦逛了整整一天才挑中的,她平日裏沒事,便喜歡窩在沙發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陸星自責地開口。
江寧燦立刻皺起眉,卻是對著周既明。
“阿星也是一番好意,沙發臟了換一個就是,你有必要板著臉嗎?”
周既明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星的目光又落在了牆麵的一幅畫上。
這幅畫是周既明托了關係,甚至親自飛了一趟國外,才從一位隱退的大師手中求來的孤品。
“寧燦姐,這畫也太壓抑了吧,你大病初愈,要多看些明亮的東西,才能好得快。”
“還是換掉好了,不如換成我們的合照,你看到就能想起當時的開心!”
這個傾注了周既明無數心血的家,不過半小時,就在陸星的“一番好意”下變得麵目全非。
周既明站在變得陌生的客廳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要被換掉的,何止是這些死物。
還有他,這個房子的男主人。
陸星又走向了客廳的玻璃展櫃:“這是什麼?”
陸星話沒說完,手已經自顧自地將一個精致的探測器模型拿了出來。
周既明的心臟瞬間被揪緊。
那是父親傾注了半生心血的“歸航者”等比模型,也是父親生前最看重的東西!
陸星隨意地翻弄著模型,仿佛那隻是個廉價的玩具:“這個擺件,跟家裏的風格太不搭了。”
“別碰它!”周既明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大步上前,想將模型奪回來,“把它還給我!”
陸星勾起了一個挑釁的笑。
哢嚓——承載著父親夢想與遺誌的模型,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陸星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周哥你突然衝過來,嚇了我一跳。”
看著那一地碎片,周既明僅剩的理智終於崩裂。
他紅著眼,握拳就往陸星臉上砸去,可卻被聞聲趕來的江寧燦狠狠一推。
他被推得一個踉蹌,向後倒去,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那堆鋒利的碎片上。
鮮血瞬間湧出,可江寧燦視若無睹,隻是徑直走到陸星身邊,柔聲詢問:“阿星,你沒事吧。”
再看向跌在地上的周既明時,眼中隻剩失望和厭煩,“一個模型,也值得你鬧成這樣?”
周既明咬著牙,一字一頓:“江寧燦,你忘了?這是我爸的遺物!”
“你忘了?沒有我爸爸,哪有你的今天!”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江寧燦最隱秘的痛處,她原本清冷的臉色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在你眼裏,我江寧燦能有今天,全靠你們的可憐,是嗎?”
她咬著牙,沒等周既明反應,一把攥著他的手腕,指甲幾乎狠狠掐進皮肉裏,半拽半推地將他逼向閣樓。
周既明被她這副冰冷甚至帶著怨恨的模樣刺痛,竟忘了掙紮,被她一把推進門內。
“看來是我給你的好臉色太多,讓你認不清我們身份的差距了!”
“既然你這麼放不下過去,那就在這裏好好想清楚,是誰給了你一個家,給了你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