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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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的學區房以後再說，鋼琴課以後再說，我的新衣服以後再說，我的生日以後再說。

他的以後，永遠沒有盡頭。

我關掉手機屏幕，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推門回了辦公室。

下午的培訓課講的是新產品的條款和銷售技巧，我拿著筆記本認真記，旁邊的實習生偷偷刷手機，屏幕上是一雙限量版球鞋的購買頁麵。

我看了一眼，想起萱萱腳上那雙鞋還是去年買的，鞋頭已經磨破了，她從來不說，隻是每次穿的時候都把腳趾蜷起來。

培訓結束後，周姐把我叫到辦公室。

“有個事跟你說。”

她坐在轉椅上，終於把那根煙點上了，“下周三有個大客戶，做醫療器械的，老板姓方。這個人很難搞，換了好幾個業務員都啃不下來。你要是能拿下他，這個季度的業績就不用愁了。”

她把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麵前。

我翻開看了看，裏麵是客戶的基本信息和之前的溝通記錄。

方遠航，四十二歲，醫療器械公司創始人，年收入不詳，名下有三套房兩輛車，離異，帶一個女兒。

“離異？”我多看了一眼。

周姐吐出一口煙：“怎麼，有顧慮？”

“沒有。”我合上文件夾，“我來做。”

“行。他的助理聯係方式在裏麵，你自己約時間。”

周姐掐滅煙頭，“沈念，我醜話說在前頭，公司不養閑人。你八年沒幹這行了，人情世故變了很多，你應付得來嗎？”

我把文件夾放進包裏，看著她：“周姐，我以前是你的銷冠。”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有這句話就行。”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樓道裏的燈又壞了一盞，我摸著黑爬了四層樓，掏出鑰匙開門。

屋裏沒開燈，黑漆漆的。

“萱萱？”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按亮客廳的燈。

沙發上坐著沈嘉銘，他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堆文件，我掃了一眼，是房產中介的合同。

萱萱不在。

“萱萱呢？”我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沈嘉銘抬起頭，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在王奶奶家。我有話跟你說。”

我鬆了半口氣，把包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走過去。

“什麼話？”

他把茶幾上的合同往前推了推：“我把老家的房子掛出去了，能賣四十多萬。加上手頭還有點積蓄，湊一湊，給林雪那邊再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