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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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下榻後，我看了一眼票務軟件。

老家不算大城市，航班不多。

時間最近的，也就三天後有一班。

也好，不耽誤明天和邵斯年辦離婚登記的事。

隻是第二天一早，我去民政局的路上有點堵車，遲了五分鐘到。

邵斯年的電話便急急地打了過來：

“我在門口沒看到你人。怎麼，後悔了？不想離？”

“那你也不至於直接放我鴿子吧，阮南枝，你要是真後悔了，就接受小滿認寄月當媽這件事。咱們倆還能......”

我加快了腳步，朝電話那頭說道：

“抱歉，堵車來遲了一會。”

“你回頭，我就在你身後。我們現在進去辦離婚登記吧。”

邵斯年回過頭，看著我急匆匆走近的樣子。

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我掏出證件袋：

“走吧，一會就過號了。”

離婚登記的全程，我都很平靜。

直到辦完的那一刻，都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反倒是身旁的邵斯年一直欲言又止的樣子，見我在軟件上打車。

才猶豫地開口道：

“要不要我送......”

“斯年！”

“爸爸！”

兩道清脆聲音的響起。

循聲望去，是程寄月帶著小滿走了過來。

我低著頭，指尖點下了“立即叫車”的確認鍵，

小滿跑得很快，仰頭看著邵斯年笑道：

“媽媽帶我逛街，正好路過這裏，說你可能在！”

“帶我去遊樂場玩嘛，爸爸昨晚講故事的時候就答應過我了。”

說著，程寄月也走了過來。

先是朝邵斯年笑笑：

“帶小滿去吧。叔叔阿姨那邊，我都說好了。就說是......我們倆一起出去談項目了。小滿都想了好久，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呢！”

然後，又故作溫柔地朝我說道：

“南枝姐姐，手續都辦好了吧？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畢竟，你也照顧了小滿幾年。”

我沒理會她話裏的嘲諷，疏離地回道：

“嗯，都辦好了。”

程寄月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意我這樣冷淡的態度。

朝著一旁的小滿說道：

“小滿，阮阿姨要走了。”

“快跟阮阿姨說再見。”

小滿垂下頭。

一時間，也不好開口。

程寄月不悅地眯了眯眼睛，繼續加碼道：

“小滿，做媽媽的孩子要懂禮貌。”

“不說再見，媽媽等下就不給你買漂亮的小裙子，帶你去遊樂場了哦。”

小滿被程寄月的話蠱惑。

怯怯地抬起頭，飛快地掃了我一眼：

“媽......阮阿姨，再見。”

說實話，其實我感覺自己應該傷心的。

但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我反而隻覺得解脫。

這感覺就像吃不了止疼藥的重患，被這六年來漫長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來，正等到要死的時候，隻覺得期待。

“嗯，再見。”

邵斯年被我的態度驚到了。

側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程寄月，又俯下身用力握住了小滿的肩膀。

教訓道：

“小滿，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叫什麼阮阿姨，那也是你媽媽！爸爸跟你說過多少次，兩個都是你媽媽！”

邵斯年在催著小滿重新打招呼。

但小滿似乎被邵斯年嚴厲的表情嚇到了。

張著嘴，一時間要說不說的。

我隻是笑笑，反倒開口勸道：

“車來了，我先走了。沒事，孩子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

“她是該叫我阿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