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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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目光像刀。

一寸寸剮在我身上。

他們打碎了後排車窗，進而打開車門，把我媽拉了出去。

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口：“報警吧，這種人不能留！”

“對！太狠了，連自己媽都虐待！”

“剛剛還裝呢，現在證據都擺出來了！”

“把這畜生的車推溝裏去！”

我媽站在人群中間，哭得撕心裂肺。

她捂著胳膊，聲音哽咽到發抖：“我忍了這麼多年......就是想著她是我親生的......”

“可她現在要我的命啊......”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看起來像是委屈，求救。

我太熟悉了。

但前世我卻沒發現那眼底暗藏著對仇人般的算計。

上一世，我就是敗在這種眼神下。

以為她是無奈，是糊塗。

結果被她一步一步把我推下地獄。

有人掏出手機錄像。

有人指著我鼻子罵：“你這種人還有臉活著？”

“畜生都不如！”

“等警察來了，看你怎麼狡辯！”

......警察。

這兩個字剛落下。

遠處就傳來了警笛聲。

我媽眼睛一亮，哭得更凶了。

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我不活了啊！”

“養了個白眼狼，要賣我器官！”

“我這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人群一陣嘩然。

有人去扶她，有人幫她罵我。

場麵徹底失控。

幾分鐘後，警車停在了村口。

兩名警察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

人群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警察同誌，她要賣她媽的腎！”

“還長期虐待老人！”

“你看她媽那胳膊，全是傷！”

我媽被人扶起來，一把抓住警察的袖子。

“警察同誌，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隨時要暈過去：“我這個女兒......從小就脾氣怪......長大後更是動不動就打我......”

“最近還說要帶我去城裏，說是看病，其實是要把我腎挖了賣錢......”

她說到這裏，哭得幾乎說不下去。

整個人往警察身上靠。

“我不敢跟她走......她就威脅我......”

“你們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可能就沒命了......”

現場的議論爭吵謾罵頓時停下。

所有人都在等警察的反應。

我看到警察來了，解開安全帶，不慌不忙地下車。

警察皺了皺眉，看向我。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壓迫。

窒息。

誤解。

可這一次我沒有嘗試解釋，隻是慢慢地從包裏拿出一疊文件。

然後，抬頭看向警察和人群。

“你們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我輕輕一笑。

“好。”

“我給你們看真相。”

我把手裏的文件簡單整理了一下。

卻有人覺得不耐煩。

“你還裝什麼裝！”

“證據都擺在這兒了！”

我抬起頭看向警察。

“我先問警察同誌一個問題。”

警察愣了一下：“你說。”

我指了指我媽。

“剛才有人報警說，我要賣她的腎。”

“對吧？”

警察點頭。

“那請問......”

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

“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有人會要她的腎嗎？”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警察疑惑：“什麼意思？”

我直接把手裏的第一份文件遞過去。

“這是她的醫院診斷報告。”

警察接過，他翻開，眉頭一點點皺緊。

我繼續說：“肝硬化晚期，伴隨嚴重腎功能衰竭。”

“醫生已經明確建議......必須盡快進行腎移植，否則隨時可能進入終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