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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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嬸已經開始朝著遠處喊人：“哎你們聽見沒？玉芳她閨女要賣她的腎！”

車外很快傳來腳步聲和議論聲。

“真的假的？”

“我早就覺得她閨女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人模人樣的，心這麼黑！”

熟悉的一切，開始重播。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圍堵。

指責。

辱罵。

死亡。

可我怎麼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我看著我媽，慢慢開口：“你剛剛說什麼？”

她一驚，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搭話。

“我說什麼了？”

我坐在主駕駛位上，頭也不回。

“你說，我要賣你的腎？”

她眼神先是閃躲，隨即變得理直氣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我懷疑還不行嗎？”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你急什麼？”

我點了點頭。

“好，懷疑是可以的。”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頓時愣住了。

我繼續開口：“既然你覺得我要賣你的腎......”

“那我就不帶你去醫院了。”

我媽先是沒反應過來，隨後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

“我說......”

“我不帶你去做手術了。”

她的臉色顯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你......你什麼意思？”

我淡淡地說：“你不是怕我賣你的腎嗎？”

“那我不帶你走了，你放心了吧。”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車外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這......咋回事？”

“不是說要賣嗎？”

“怎麼又不走了？”

我媽急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搖晃：“你不能不管我！”

“我是你媽！”

我低頭，看著她抓著我的手。

腦海裏閃過的，卻是車子墜落時，她站在人群後麵那一眼。

隱藏在委屈下的冷漠。

我輕輕把手抽出來。

“你不是說，我要害你嗎？”

“那我離你遠點，不正好嗎？”

她的嘴角發抖，眼神震顫。

她似乎是第一次意識到......

我，脫離她的掌控了。

“你......你這是不孝！”

她聲音陡然拔高，“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現在見死不救？！”

我笑了。

“見死不救？”

“你不是說，我是要害你嗎？”

“那我現在不害你了，你反倒不樂意了？”

她被我一句話堵得臉色漲紅。

周圍的人，也開始有點猶豫。

“這話聽著......好像也有點道理？”

“是啊，她不是說怕被賣嗎......”

我媽眼見風向不對，突然狠狠一咬牙，一把擼起袖子。

整條胳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燙傷疤痕。

人群一片驚呼。

“天哪！”

“這怎麼回事！”

她眼淚一下子掉下來，聲音撕裂：“你們看！”

“她平時就是這麼對我的！”

“拿煙頭燙我！不給我飯吃！現在還想把我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