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林琛在客廳裏打電話,聲音有些興奮。
“對,明晚的醫學慈善晚宴,我會帶家屬出席。”
“陽陽也會去,算是讓他見見世麵。”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挑選明天要穿的領帶。
以前這種晚宴,他從來不帶我去。
他說那裏的人都很虛偽,會嘲笑我。
可是第二天傍晚,我看到鹿佳換上了一件昂貴的香檳色晚禮服。
她的脖子上,戴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鏈。
我認得那條項鏈,是林琛上個月出差買回來的。
我以為那是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還在房間裏等了很久。
原來,是買給她的。
林琛穿著高定的西裝,牽著穿著小西服的陽陽,和鹿佳站在一起。
簡直是完美的一家人。
“我們在外麵吃,不用等我們了。”林琛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直接關上了門。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這是我留在這個家的最後一個晚上了。
突然,我看到沙發上落了一份文件。
是林琛今晚要用的項目企劃書。
他總是丟三落四的。
我拿起文件,想了想,披上一件外套,出了門。
我想,就把這個,當作最後的告別吧。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豪華酒店舉行。
我沒有請柬,隻能趁著保安不注意,從側門溜了進去。
宴會廳裏金碧輝煌,所有人都穿著漂亮的衣服。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像個闖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我到處尋找林琛的身影。
終於,在人群的最中央,我看到了他們。
林琛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談笑風生。
鹿佳挽著他的胳膊,笑容得體,宛如真正的豪門闊太。
“林總,這位就是尊夫人吧?真是氣質出眾啊。”一個胖男人笑著奉承。
林琛沒有否認,隻是微微一笑。
“佳佳確實幫了我很多。”
陽陽在一旁懂事地喊人。
“李伯伯好,張叔叔好,小鹿阿姨每天都教我要懂禮貌呢。”
那些人紛紛誇讚。
“林總好福氣啊,兒子這麼聰明,夫人又這麼賢惠。”
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裏煎一樣。
我捏緊了手裏的文件,想悄悄退出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端著托盤的侍應生沒注意,撞到了我。
“嘩啦”一聲,紅酒灑了我一身。
動靜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林琛也看了過來。
當他看到滿身酒漬、狼狽不堪的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憤怒。
“那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好像是個傻子吧,看著呆呆的。”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聲。
鹿佳捂住嘴,驚呼出聲:“寧寧姐,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這句話,徹底暴露了我的身份。
那個剛才奉承林琛的胖男人愣住了。
“林總,這......這位是?”
林琛的臉色鐵青,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讓你來的!”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我看到你落了文件,想給你送過來。”我把手裏的企劃書遞過去。
林琛一把打掉那份文件。
紙張散落了一地,像一地的笑話。
“我需要你送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嫌我不夠丟人嗎!”
他轉頭看向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眼神,眼底全是絕望的憤怒。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提醒所有人,我林琛娶了一個傻子嗎!”
陽陽也跑過來,嫌惡地看著我。
“你是個壞女人!你故意來破壞我的晚會!你滾啊!”
我看著我拚了命救下來的丈夫和兒子。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林琛用力拽著我,把我往外拖。
“真希望當年你沒有救我!”他崩潰地大吼。
“這樣我就不用為了還恩情,被你這個傻子毀了一輩子!”
這句話,終於徹底掐滅了我心裏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把我拖出了宴會廳。
到了酒店門外,他一把甩開我。
“你自己滾回去!別再讓我看到你!”
說完,他轉身回了那個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晚宴。
我站在冷風中,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
好。
我滾。
回到家後,我沒有收拾任何衣服,也沒有拿任何首飾。
我是把那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那份手術風險告知書,整整齊齊地擺在主臥的床頭上。
然後,我換上了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套白色風衣。
那是受傷前的祝寧最愛穿的。
我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裏。
直到第二天淩晨。
林琛帶著鹿佳和陽陽回到家。
“祝寧?”林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裏空空蕩蕩。
他皺著眉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那兩份文件上。
“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冷笑一聲:“還學會用離婚來威脅我了?”
可當他翻開下麵那份文件時,他的手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