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突然，整個行雨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

巨大的壓迫感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

十幾個蟹將手裏的鋼叉同時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齊刷刷地收回兵器，單膝跪地，頭死死抵著地磚。

校尉也顧不上奪回鎖妖鏈，慌忙跪了下去。

連原本坐在太師椅上的金老板，也白了臉色，趕緊站起身，彎下腰。

珠潺更是直接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聲音顫抖：

“恭迎殿主大人！”

大殿正中央的水波紋散開。

一個穿著黑水玄袍，頭戴玉冠的男人緩緩浮現。

他的額角生著兩片青色的殘鱗，一雙豎瞳透著冷血動物特有的無情。

行雨殿殿主，蛟妖出身的代理水神。

他甚至沒有看地上的眾人一眼。

隻是踩著那一地散落的沾血銅錢，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擾亂大殿，頂撞校尉。”

殿主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判決書。

“按水族律，打入水牢，受萬箭穿心之刑。”

他低頭，那雙豎瞳盯住了我。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我抓著鎖妖鏈的手上。

那裏，一片極淡的、接近透明的新鱗剛剛隱去光芒。

“你一個凡人，竟然能擋住鎖妖鏈的倒刺。”

殿主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和狐疑。

“身上還帶著妖術偽造的龍鱗氣息。”

“看來，是個想借著幾分左道傍身的狂徒。”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黑色的水汽。

“金老板不是缺鞋麵嗎？”

他看向金老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女人身上這身偽造的鱗片，剝下來，剛好給金爺做一雙新靴子。”

金老板眼睛一亮，立刻拱手。

“多謝殿主賞賜！”

老漢嚇得魂飛魄散，他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殿主的腿。

“殿主開恩啊！這位姑娘是好人，她隻是為了幫我們......”

“滾。”

殿主隻是輕輕抖了一下腿。

老漢就像一片破布一樣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珠潺。”殿主沒有回頭。

“在！”

“你剛才不是吵著要拔她的舌頭嗎？”

殿主從袖中扔出一把剔骨尖刀。

刀身泛著幽綠的光，顯然淬了毒。

“去，把她的鱗片，一片一片給我剝下來。”

“剝不幹淨，本座就剝你的殼。”

珠潺打了個寒顫。

但她立刻撿起地上的尖刀，站起身。

她看向我時，眼底的恐懼變成了扭曲的興奮和惡毒。

她握著刀，一步步朝我走來。

“叫你多管閑事。”

“叫你裝清高。”

她舉起剔骨尖刀，對準了我的手臂。

大殿裏的求雨者們全都捂住了眼睛。

有人甚至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他們知道，今天不僅要死人，規矩也徹底死了。

珠潺狠狠刺下。

刀尖接觸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叮”的一聲脆響。

那把淬了毒的、連深海巨妖都能破防的剔骨尖刀。

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

崩斷的刀片擦過珠潺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珠潺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呆滯地看著手裏剩下的刀柄。

我抬起頭。

原本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間變成了璀璨的暗金色。

一股古老、蒼茫、帶著毀天滅地威壓的龍威。

從我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大殿內所有的琉璃玉盞，在同一時間炸成粉末。

我看著殿主，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剛才說，要剝誰的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