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長公主府前廳燈火通明。
我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架著,強行拖到了大廳門口。
後腰的鈍痛牽扯著每一根神經,我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大廳內,六部官員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譚頌坐在主位上,春風得意。
顧若雲則以當家主母的姿態,坐在他的身側,接受著官員女眷們的奉承。
蘇景珩沒有來,但他派了李福全站在一旁,算是代表皇室的監督。
看到我被押進來,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嘲弄,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
“殿下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
譚頌放下酒杯,語氣輕飄飄的。
顧若雲立刻端起一杯熱茶,從主位上緩緩走下來。
她走到我麵前,笑得像一條淬了毒的毒蛇。
“姐姐,其實妹妹也不想讓你難堪。”
她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
“這杯茶裏,我加了南疆的軟筋散。”
“喝了它,你一身的內力就會散盡,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顧若雲退後一步,提高了音量。
“姐姐,隻要你跪下喝了這杯敬茶,你打我的事,妹妹就不計較了。”
她將那杯茶遞到我麵前,茶湯表麵浮著一層詭異的暗色。
大廳裏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長公主也太倔了,低個頭有那麼難嗎?”
“就是,駙馬已經給足她麵子了。”
譚淵更是敲了敲桌子,倚老賣老地開口。
“殿下,大黎以孝悌治天下,家和萬事興。”
“你這一跪,全了譚家的臉麵,也全了皇家的體麵。”
他們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頭上。
仿佛我不跪下喝這杯毒茶,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強忍著劇痛,甩開那兩個婆子的手。
“讓本宮跪?”
我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滿堂的衣冠禽獸。
“本宮跪過天地,跪過先帝。”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也配受本宮一跪?”
譚頌的臉色瞬間鐵青。
“蘇南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來人,按著她,讓她跪下!”
幾個兵部親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他們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我腿上的寒疾瞬間發作,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若雲立刻將那杯毒茶湊到我嘴邊。
“姐姐,喝吧。”
她伸手想要捏開我的下巴。
李福全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就像什麼都沒看見。
這就是蘇景珩默許的。
他默許他們廢了我的武功,折斷我的羽翼。
我死死咬著牙關,偏過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撞翻了顧若雲手中的茶杯。
“啪啦!”
滾燙的茶水潑在顧若雲的手背上,她尖叫一聲退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婦!”
譚頌大怒,他猛地走上前,從旁邊親衛的腰間拔出佩刀。
“既然你不肯奉茶,那這雙手也就沒用了。”
他舉起刀,刀鋒在燭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他竟然要當眾砍斷我的手。
周圍的女眷嚇得捂住了眼睛,卻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
刀鋒帶著風聲劈下。
我閉上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長公主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連根踹斷。
巨大的木板飛進大廳,砸碎了宴客的屏風。
冷風夾雜著秋雨的寒意瘋狂湧入。
一把繡春刀如同閃電般從門外飛來。
“鏘!”
繡春刀精準地擊中譚頌手中的佩刀。
巨大的力道震得譚頌虎口撕裂,佩刀脫手而出,當啷落地。
“誰敢動她?”
一個低沉、沙啞,卻透著無盡暴戾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