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支快要貼上我嘴唇的口紅,心跳得飛快。
“今天吃得太油膩了,嘴上都是油。”
我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等我洗個臉再塗吧,不然白瞎了這麼貴的限量款。”
溫宸的手懸在半空,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好,聽你的。”
他把口紅放回盒子裏。
趙金花在一旁冷嗤出聲。
“窮酸命就是窮酸命,用個好東西還要挑時辰。”
“要我說,宸你就是把她慣壞了,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沒有反駁她。
隻是站起身,拿著盒子走進了浴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濕透了內衣。
我打開水龍頭,任憑冰冷的水流衝刷著雙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鏡子裏,我的臉雖然蒼白,但至少有活人的生氣。
我低頭看向洗手台上的那支限量版。
必須想辦法避開它。
如果我堅決不塗,溫宸一定會起疑,甚至可能用強。
我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支顏色極度相似的普通口紅。
然後拿出一把修眉刀,小心翼翼地切下限量版口紅最頂端的一小截。
隻是一小截,那股濃烈的異香就熏得我頭重腳輕。
我把那一小截丟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接著,我用打火機稍微烤化了普通口紅的底部。
將它完美地粘在了限量版的管體上。
因為顏色相近,在浴室的暖光燈下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我把嘴唇擦幹,塗上了那層普通口紅。
走出浴室時,溫宸正坐在沙發上回消息。
他看到我出來,立刻鎖上了手機屏幕,眼神快速掃過我的嘴唇。
“塗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真好看。”
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眼神深情得能把人溺斃。
“這顏色太襯你了,顯得你氣色特別好。”
我看著他眼底藏著的貪婪,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他看的根本不是我。
而是借由我的軀殼,正在汲取養分的楚若汀。
“是嗎?”我微微一笑,“我也覺得挺好。”
“既然好,以後就天天塗。”
溫宸緊緊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辜負。”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光。
第二天清晨。
溫宸果然站在梳妝台前,親眼看著我擰開那支“限量版”口紅。
我裝作極其珍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塗在唇上。
他滿意地笑了,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門關上後,我立刻抽出紙巾,狠狠擦嘴。
直到把嘴唇擦得紅腫,才停下來。
我走到書房,打開了溫宸送我的那台智能音箱。
這是一台帶錄音同步功能的設備,與他的備用手機綁定過雲端賬號。
我點開曆史雲端錄音,輸入了今天淩晨的時間段。
一陣沙沙聲後,音箱裏傳出了溫宸壓低的聲音。
“若汀,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接著,是一個女人虛弱無力的喘息聲。
“宸,我好疼啊。骨頭裏像有幾萬隻螞蟻在咬。”
“那個女人的命,真的能續我的命嗎?”
溫宸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能的,一定能。隻要她每天塗抹那支加了你指尖血和骨灰的口紅,她的生機就會過渡給你。”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指尖血。骨灰。
原來那支口紅裏,藏著這麼惡心的東西。
“宸,你真好。”楚若汀笑得天真殘忍。
“我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變成幹屍的樣子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突然傳來密碼開鎖的聲音。
“聽白,你在家嗎?”
是趙金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