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下午三點。

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這裏正在舉辦某國際高奢品牌的新品發布會。

林子謙作為新晉品牌摯友，被安排在核心位置。

趙明輝穿著定製西裝，在媒體區長袖善舞。

而我，穿著不起眼的黑色工作服。

被安排在主舞台側麵的陰影裏。

手裏提著一個沉重的保溫桶。

“許星然，子謙要喝溫水，快點端過來。”

趙明輝隔著半個會場對我打手勢。

我倒了一杯水，低著頭走到前排的貴賓席。

林子謙正在和旁邊的女明星有說有笑。

“你的水。”

我把杯子遞過去。

林子謙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

突然皺起眉頭，直接將半杯水潑在了紅毯上。

水花濺濕了我的鞋尖。

“這水有股怪味，你是不是沒洗幹淨杯子。”

他刻意壓低聲音，但周圍的幾個記者還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閃光燈立刻亮起。

趙明輝趕緊跑過來擋住鏡頭。

“誤會，誤會，助理做事不小心，灑了水。”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還不快滾下去重新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我端著空杯子回到角落。

台上的主持人開始邀請林子謙上台致辭。

林子謙整理了一下領帶，換上一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邁著自信的步伐走上舞台。

大屏幕上播放著他事先錄製好的完美宣傳片。

“非常感謝品牌方的信任。”

林子謙對著麥克風深情開口。

“我一直認為，一個藝人最重要的是真誠和善良。”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趙明輝站在我旁邊，得意地揚起下巴。

“看到了嗎？”

“這才叫明星。”

“你簽的那幾個歪瓜裂棗，連給子謙提鞋都不配。”

我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林子謙。

沒有說話。

就在林子謙準備繼續發表感言時。

大屏幕上的畫麵突然一閃。

原本唯美的宣傳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像素模糊的手機偷拍視頻。

視頻裏，林子謙正坐在今天那輛破舊的保姆車裏。

他手裏拿著粉絲送的信件。

“這些窮逼粉絲，送的都是什麼破爛。”

視頻裏的林子謙一邊罵，一邊將信件撕碎。

墊在了座位下麵用來擦鞋底的泥巴。

“天天在網上叫我哥哥，也不看看自己長那副豬樣。”

視頻的音量極大，瞬間響徹整個宴會廳。

全場死一般寂靜。

林子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恐地回頭看著大屏幕。

“關掉，快關掉。”

他對著後台瘋狂大喊。

但視頻並沒有停止，反而自動跳到了下一段。

是一段語音聊天記錄。

“趙哥，那筆宣發費你拿六成，我拿四成。”

“反正找幾百個水軍刷刷數據，公司也查不出來。”

那是林子謙和趙明輝的聲音。

台下的媒體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的鏡頭對準了台上的林子謙和台下的趙明輝。

“林子謙先生，請問視頻裏的人是你嗎。”

“趙經理，請解釋一下宣發費分成的事情。”

趙明輝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像沒頭蒼蠅一樣原地轉了兩圈，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快，快去切斷電源。”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趙經理，我是生活助理，不懂電工操作。”

趙明輝急得眼珠子通紅。

“你平時不是最擅長處理這種危機公關嗎。”

“快想辦法把熱搜壓下去。”

他掏出手機，手抖得連屏幕都解鎖不了。

“趕緊給江野打電話。”

他衝我咆哮。

“讓他馬上發一條和酒吧老板打架的微博。”

“把公眾的注意力轉移過去。”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趙經理，你忘了。”

“江野已經被你解約了。”

趙明輝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讓他頂雷。”

我撥開他的手，理了理工作服。

“對不起。”

“江野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