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把那杯八十五度的手衝咖啡買回來。
推開我曾經的辦公室門。
林子謙正靠在老板椅上打遊戲。
趙明輝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抽煙。
“你的咖啡。”
我把紙杯放在桌上。
林子謙連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放那吧。”
五分鐘後,他打完一局,端起紙杯喝了一口。
隨即猛地將咖啡連同紙杯砸在地板上。
褐色的液體濺到了我的褲腿上。
“這叫八十五度?”
林子謙皺起眉頭,滿臉嫌惡。
“這頂多隻有七十度,你想苦死我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從城南到公司有一個小時車程,保溫杯也無法維持絕對恒溫。”
趙明輝走過來,一腳踩在滿地狼藉上。
“許星然,你辦事不利還找借口?”
“子謙的嗓子是公司最寶貴的財產,喝壞了你賠得起嗎。”
“去,把地上擦幹淨,重新去買。”
我沒有動。
“趙經理,按照合同,我的工作是規劃藝人職業發展。”
“跑腿買咖啡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趙明輝彈了彈煙灰。
“我說了,你現在是生活助理。”
“不幹是吧?”
“財務那邊剛核算完你上個月的報銷,聽說有幾筆賬目對不上。”
他這是明目張膽地用那五十萬分成和報銷款威脅我。
我看著地上的咖啡漬。
去衛生間拿了拖把,一點點將地麵清理幹淨。
周圍的同事隔著玻璃門指指點點。
小美甚至舉起手機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
“看看這曾經的金牌經紀人,拖地還挺專業的。”
打掃完後,趙明輝丟給我一把車鑰匙。
“別買咖啡了,下午子謙有個雜誌拍攝。”
“你開車送他去片場。”
我接過鑰匙看了一眼,是一輛老舊的普通商務車。
“公司給S級藝人配的應該是那輛星空頂的邁巴赫。”
我提出疑問。
趙明輝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
“那輛車拿去保養了,今天就開這輛。”
“你廢話怎麼那麼多,趕緊去備車。”
我攥緊鑰匙下樓。
啟動車子的時候,發現這輛車的空調製冷效果極差。
很顯然,趙明輝私吞了公司的保姆車租賃費。
把高端車的預算裝進了自己口袋,租了這輛便宜的破車來糊弄事。
林子謙帶著幾個保鏢上了車。
剛坐下不到兩分鐘,他就開始發脾氣。
“這什麼破車。”
“這座椅是人坐的嗎,這麼硬。”
他在後排一腳踹在駕駛座的靠背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險些撞上方向盤。
“許星然,把空調開大點,熱死我了。”
我握著方向盤。
“這輛車的空調已經開到最大了。”
林子謙冷哼一聲。
“你就是故意搞我是吧。”
“見不得我取代你手底下那些垃圾藝人。”
“我告訴你,今天我要是在片場出一點汗,導致脫妝。”
“我就讓趙哥扣光你的錢。”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廉價皮革的味道。
林子謙一路上都在抱怨。
快到片場時,他突然要求停車。
“去給我買盒沙拉,要無糖無油的。”
這裏是高架橋邊緣的郊區。
“這附近沒有沙拉店。”
“我不管。”
林子謙摘下墨鏡。
“我是完美人設,絕對不能碰碳水。”
“買不到你就別開車了,我自己走過去。”
他作勢要拉開車門。
在高架橋附近下車是極度危險的行為。
我隻能將車停在應急車道。
“你在車裏等我。”
我下車,沿著輔路走了兩公裏,才在一個便利店找到一份勉強符合要求的沙拉。
等我滿頭大汗地趕回車上。
林子謙正吃著保鏢給他買的漢堡。
見我回來,他隨手把吃了一半的漢堡扔到窗外。
“太慢了,我已經餓過頭了。”
他接過沙拉,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進了車載垃圾桶。
“開車,遲到了算你的。”
我啟動車子。
抵達片場時,趙明輝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看到林子謙下車,他立刻迎上去。
“子謙,辛苦了。”
林子謙委屈地撇撇嘴。
“趙哥,這車太破了,而且許助理還故意繞路,害我差點遲到。”
趙明輝轉頭怒視我。
“許星然,你是不是想死。”
“今天所有的拍攝延誤費,全從你的分成裏扣。”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行,你扣吧。”
趙明輝得意地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