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蕩千年後,我化作散仙回九重天考編。
報名處仙官語調冷硬:
“血脈那一欄,上古遺脈加十六分。”
“我沒有血脈。”
他筆一頓,甩過來一張號牌:
“普通散仙,考場在九重天外。”
身後一個挎金包的仙二代推開我,表往桌上一拍:
“我爹文曲宮副司命,加分八十八!”
仙官立刻起身賠笑。
旁邊的小仙童悄悄看了一眼仙官,壓低聲音湊過來:
“仙友,要不要突擊一下?”
“咱這的押題班,文曲星君親授,一節課隻要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靈石。“
”給你優惠價,九千。“
我摸了摸袖口,裏頭三十枚靈石,剛夠報名費。
抬起頭,考場正門掛著那幅匾額,還是我當年題的四個大字:
唯才是舉。
......
“不買押題班,這九重天的門檻你連碰都碰不到。”
小仙童見我不作聲,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把手裏那疊花花綠綠的傳單收回去。
“你以為考編是憑真本事?”
“連這點靈石都舍不得出,還指望能過筆試?”
我看著他。
“不買押題卷,就不讓考了?”
小仙童嗤笑了一聲。
他沒答話,隻是拿眼角瞥向旁邊那個挎金包的仙二代。
仙二代叫金玉堂。
他正斜倚在報名處的桌案上,把玩著手裏那塊玉製加分牌。
加分二十的字樣,在牌子上閃著紮眼的光。
金玉堂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錄名使,這報名處怎麼什麼醃臢氣味都有?”
“你們辦事越來越不講究了。”
錄名使原本正低頭給金玉堂蓋章,聞言立刻抬起頭。
他臉上的賠笑還沒有散去,轉過臉看向我時,眼神瞬間冷了。
“你怎麼還站在這裏?”
我指了指桌角那張寫著“九重天外考場”的號牌。
“報名費交了,但你還沒給我蓋天道印。”
“沒有天道印,這號牌進不了考場。”
錄名使停下手裏的筆。
他像看個物件一樣打量我。
“蓋印需要手續費。”
“多少?”
“五十靈石。”
我摸袖口的手停住了。
三十靈石是報名費的標準,也是天規上寫明的定額。
“什麼時候加的手續費?”
錄名使冷笑了一聲。
“上個月文曲宮剛下的新規。”
“窮散仙,交不起就別來湊熱鬧。”
金玉堂在一旁笑出了聲。
他隨手從那挎金包裏抓出一把靈石,扔在桌上。
靈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連五十靈石都拿不出,還想跟本少爺同場競技?”
“就算你去的是九重天外的廢考場,也配不上這塊號牌。”
他伸出那隻戴滿法器戒指的手,按在我的號牌上。
手指一撥,號牌落進了他手裏。
“這號我買了。”
我看向他。
“這是我的號。”
金玉堂挑眉。
“現在是我的了。”
他轉頭看向錄名使。
“我家那頭守門仙犬,最近也想考個仙籍玩玩。”
“這廢考場的號,正好給它用。”
錄名使連連點頭。
“金少爺說的是。”
“仙犬也是生靈,自然比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有資格。”
他伸手接過那張號牌,提起筆,直接把我的名字劃掉。
寫上了“金府旺財”四個字。
我靜靜地看著那四個字。
墨跡還沒幹。
“我的報名費呢?”
錄名使眼皮都沒抬。
“什麼報名費?”
“我交了三十靈石。”
他放下筆,把一塊廢舊的木牌扔向我。
木牌砸在我的肩膀上,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衝撞了金少爺,那三十靈石就當是賠罪的罰金了。”
“這塊是九等雜役號。”
“拿著它,滾去考場外圍掃地,表現好說不定能讓你旁聽。”
我沒有低頭看那塊木牌。
我隻是看著正上方那塊“唯才是舉”的匾額。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這九重天,是文曲宮說了算,還是天道說了算?”
四周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排隊的其他散仙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想拉我的袖子,又飛快地縮回了手。
錄名使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
“放肆!”
“你一個無名散仙,也敢妄議文曲宮?”
金玉堂摸著下巴,上下打量我。
“骨頭倒是挺硬。”
“可惜,在九重天,骨頭硬的人死得最快。”
他轉身往考場內走。
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把她打出去,別臟了考場的地。”
兩個守門的黃巾力士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伸手來抓我的肩膀。
我沒有躲。
黃巾力士的手還未碰到我,錄名使又開了口。
“慢著。”
“把她押去九重天外的廢號區。”
“今天上麵有巡考使來視察,別在正門見血,晦氣。”
他指著地上的木牌。
“撿起來。”
“不去,就剝奪仙根,打下凡界。”
我看著錄名使: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畫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