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蕎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呆了三天沒有出門。
暗色的窗簾拉得緊緊的,一絲光也透不進來,使得她快要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就在她暈暈沉沉的時候,靳斯越回來了。
他打開了這扇緊閉的門,刺眼的白光落進來讓她情不自禁地擋住了臉。
他走到角落裏抱住了她,懷裏傳來的溫熱感和撲麵而來的玫瑰香氣讓阮蕎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
“蕎蕎,對不起,是我口不擇言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喑啞而低沉,阮蕎能聽出其中的愧疚和自責。
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靳斯越直接抱起她走到了陽台上,灼熱的陽光灑下來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也讓她看清了他帶來的那束玫瑰和一個精致小巧的禮盒。
他打開那個盒子,拿出一枚澄澈透明的藍寶石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然後扣緊了她的手。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蕎蕎。”
這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哀求,阮蕎抬眼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終是狠不下心。
“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許再拿我的病開玩笑了。”
靳斯越忙不迭地點頭,甚至舉起手發了一個誓。
看著他滿臉的誠懇,阮蕎壓下了心頭那些不快和失落,強行打起了精神。
兩個人就這樣重歸於好,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她坐在梳妝鏡前化妝,靳斯越給她挑著今天的裙子,然後兩個人手挽手一起吃飯、看日落,在沉沉暮色裏穿過街頭巷尾,帶著提滿手的東西回到家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阮蕎那顆焦躁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來。
隻是一閑下來她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卻又不知為何。
直到某一次他們在逛街時聽到了黎璨的聲音,靳斯越立刻就帶著她繞道走了另一條路,她才明白究竟是哪裏不對。
自從他們和好後,他再也沒有帶她去見過任何一個朋友,每次約會也都是兩個人在一起沒有旁人。
阮蕎能猜到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照顧她的心情,就沒有點出來。
就在她以為靳斯越已經和黎璨劃清界限時,她收到了黎璨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黎璨的手被刺傷了,靳斯越正低著頭給她清理傷口,眼裏的心疼隔著屏幕落到阮蕎眼裏,像一根一樣紮進了她的心底。
她什麼也沒回,看著身邊睡得沉沉的人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時,她刪除了這條記錄。
可黎璨仿佛再跟她較勁一般,她不回消息,她就隔三差五發來一堆照片,每一張上都有靳斯越的臉。
阮蕎看著左下角的水印時間,回憶著拍照這天他是用什麼借口打發她的。
上一次是公司要加班;上上次是家裏人聚餐;上上上次是堵在路上了……
原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靳斯越和黎璨一直都有聯係,隻是她被蒙在鼓裏了而已。
每劃過一張照片,阮蕎的心就沉一分,她看著手裏流光溢彩的戒指,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酸澀而腫脹,壓得她喘不過氣。
靳斯越不說,她也隻好裝出不知情的樣子,看他找著各種蹩腳的借口迫不及待地離開她的世界。
這些日子裏,阮蕎做起了噩夢,夜裏睡得很淺。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見了黎璨張揚的聲音,猛地驚醒了過來。
輕手輕腳正在換衣服的靳斯越看見她睜開眼,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淩晨三點二十,她的男朋友接到了一通電話,正準備出門聚會。
這些信息一湧入阮蕎的腦海裏,就讓她的頭止不住的痛了起來。
她強忍住不適勸說靳斯越讓他不要出門,可他卻怎麼也不答應。
勸到最後,阮蕎已經筋疲力盡不想再演了,直接問他是不是要去見黎璨。
眼見被她發現了,靳斯越也懶得再裝了,他拿起腕表戴上,很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你猜的沒錯,我就是要去參加她的聚會。我知道你不喜歡她所以才一直瞞著你,我尊重你的遺願,也請你學會尊重我,不要再幹涉我的交友自由了。”
撂下這麼一句話後,靳斯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聽著外麵漸漸遠去的汽車聲響,阮蕎隻覺得腦子要炸開了一樣。
劇烈地痛苦如洪水般猛烈襲來,而她卻無力抵抗,隻能任憑自己沉淪在這無盡的黑暗裏。